半夏小說

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850章 煙霞常照耀 祥瑞每蒸熏(1)

關燈

四合,黃沙無垠。冷月懸於天際,清輝漫灑,照得沙海一片慘白。風地掃過,捲起細沙如霧,簌簌地打在枯胡楊的殘幹上。沙丘起伏如浪,背墨黑沉沉,向面寒,明暗稜線似刃。四野闃寂,唯有風聲嗚嗚,流沙窣窣,天地間除卻這片蒼茫,再無他

楊璉真迦立於沙丘之巔,袍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。他負手而立,雙目微眯,眺着腳下這片黃沙無垠的迷津沙海。冷月清輝灑落,將他影拉得瘦長,映在慘白的沙脊之上。

陀林。”楊璉真迦吐出這三個字,,如同在念一句極尋常的佛號。他腳步未停,僧袍下擺拖過村口最後一寸沙土。在他後,幾個牧人原本蹲在牆下分食乾糧,此刻已歪倒在地,手中的饢餅滾落在沙土裡,被風一吹,沾了薄薄一層灰。

“不夠,還不夠。”他負手回。腳下的村落已死寂如墳,炊煙散了,燈火滅了,連狗吠羊咩都一併絕了聲息。夜沉沉地下來,將那一片死寂的屋頂籠罩在暗影里,他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僧袍被晚風起一角,又落下去。他轉過,目越過層層沙丘,投向西邊那片更加廣袤的昏暝。那裡還有更多的村落,更多的燈火。他邁開步子,朝那片昏暝深走去。

……

風鈴兒與白鈺袖被那幾個老漢領到一矮牆小院前。土牆被風沙啃得豁了口,院門是兩塊拼湊的舊木板,虛虛掩着。推門進去,一方小院,黃泥夯實的地面掃得乾淨,牆角摞着幾捆干胡楊枝。屋門半敞,裡頭黑的,出一混着旱煙味的涼氣。

打頭那老漢把煙桿從出來,煙鍋子在門框上磕了兩磕,啞着嗓子朝屋裡喊了一聲。裡頭窸窸窣窣響了一陣,一個裹着藍布頭巾的老婦人端着一盞油燈迎出來。燈火晃了兩晃,映得滿牆人影幢幢。那老婦人也不多話,只朝二人點了點頭,轉便去灶間忙活,不多時端出兩隻陶碗,碗里盛着清水,擱在院中那張歪了一條的石桌上。

風鈴兒站在院中,打量了一圈,繃了半日的肩背鬆了幾分。在石桌旁坐下,端起陶碗一口氣灌了半碗,水順着下滴下來,拿手背蹭了蹭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白鈺袖卻仍立在院門口,回頭朝村巷深了一眼。巷子里已徹底黑了,那座神龕和石像都融進了夜,只有旱煙鍋子里那幾點火還在牆下明明滅滅。

翌日清晨,天邊才出一線灰白,村巷裡已有了靜。風鈴兒從屋裡出來,站在院中了個懶腰,骨節嘎響了兩聲。走到石桌旁,端起昨夜剩的半碗水,一口灌下去,涼水激得打了個激靈,殘存的困意卻散了。

那裹藍布頭巾的老婦人已在灶間忙活,灶膛里的火映得臉上壑忽明忽暗。不多時端出兩碗熱騰騰的粟米粥,擱在石桌上,碗里着兩雙削得細不勻的胡楊木筷子。

白鈺袖從院門外進來。已去村口看過那兩匹馬,餵了草料飲了水。在石桌旁坐下,端起粥碗,吹了吹熱氣,不急不緩地喝了兩口。風鈴兒卻已三下五除二了大半碗,筷子擱在碗沿上,抬眼見那老婦人正蹲在灶間門口們,便放下碗,朝點了點頭。

那老婦人也不說話,只是笑了笑,轉又去灶間端出一碟腌沙蔥,擱在石桌上,拿圍手,啞着嗓子說了句什麼,聲音被灶膛里噼啪的柴火聲蓋去大半。風鈴兒沒聽清,正要問,白鈺袖已放下粥碗,朝那老婦人欠了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