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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832章 同官載酒出郊圻 晴日東馳雁北飛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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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風……風俠?”那扛羊的漢子正往灶台走,抬頭瞥見沙脊上立着的兩道人影,腳步猛地一頓。他眯起眼,在落日餘暉中認了片刻,忽地瞪圓了眼,肩上那半扇羊險些下來。他慌忙穩住形,騰出一隻油亮亮的手,巍巍地指着上方,扯開嗓子喊了一聲。這一喊不打,劈柴的停了斧,燒火的扔了柴,洗菜的把水潑了一腳面也顧不上,齊刷刷仰起頭來。霎時間,整個營地像被施了定法,只余灶里噼啪的柴火聲,和那聲帶着音的驚呼,在暮里來回壁。

“呃……嘿嘿,大家好,我是……新來的?”風鈴兒脖子,腳下往後蹭了半步,險些踩到白鈺袖的鞋尖。抬起手,五指微張,朝坡下那群直愣愣盯着看的漢子們僵僵地擺了擺。那手勢不像打招呼,倒像在招魂。說完這句,自己先覺得不像話了,拿手背捂住半張臉,只出兩隻眼睛,眼珠子滴溜溜地往白鈺袖那邊瞟了一眼,耳在暮里燒得通紅。

“這次,你不會再拿刀捅我了吧?”那漢子把肩上羊給旁人,在子上蹭了蹭油手,幾步搶上前來。他生得濃眉闊口,左頰一道舊刀疤從眼角斜到下頜,一笑便扯得那疤微微泛紅。在風鈴兒跟前兩步收住腳,也不近前,只拿糙的指節蹭了蹭鼻翼,咧開出一口被旱煙熏黃的牙。

問這話時語氣裡帶着幾分舊怨重提的玩笑,眼底卻分明是暖的。話音落下,旁邊幾個圍攏過來的漢子也跟着嘿嘿笑起來,有人拿胳膊肘捅他,被他反手一掌拍開。營地里的灶火噼啪燒着,把那道刀疤映得一明一暗。他歪着頭瞅風鈴兒,等答話。

“呃……能別拿我打趣了嗎?”風鈴兒別過頭去,拿手背印了印發燙的臉頰,指尖從顴骨一直蹭到耳,那裡正燒得厲害,熱烘烘的。裡嘟囔着,尾音黏黏糊糊地含在舌底下,像嚼了一顆沒的果子,吞不下去,又不好意思吐出來。

說完便脖子,把下往領口裡藏了半寸,眼珠子朝白鈺袖那邊飛快地瞟了一下,又立刻收回來,盯着自己鞋尖前頭那一小片沙地,拿腳尖在沙上碾出一個小坑,彷彿那裡頭忽然長出了什麼稀罕東西。

“哈哈哈,好。”刀疤漢子仰頭大笑,那笑聲從腔深滾出來,豪而敞亮,震得他肩胛骨一聳一聳的。他拿糙的掌拍了拍自己大,啪的一聲脆響,像是在替這樁舊怨畫上一個痛快的句號。

隨即往後退了半步,攤開雙手,掌心朝外,那雙手掌上還沾着方才扛羊時蹭的油,在暮里泛着亮。他歪着頭向風鈴兒,下微微揚起,不再多言,只將手往營地里一引。

“我們邊走邊聊。”他側過,將滿是油的手往襟上蹭了兩蹭,邁開步子在前頭引路。他走得並不快,時不時偏過頭來,朝風鈴兒和白鈺袖咧一笑。灶火映在他左頰那道舊刀疤上,明暗微微泛紅,整張臉都着一糲的爽快。旁邊幾個漢子各自散了,劈柴的又拾起斧頭,燒火的又鼓起腮幫子,營地里的喧囂重新沸起來,鍋碗瓢盆的響混着他腳下的沙沙聲,一同往暮去了。

“好。”風鈴兒與白鈺袖同時應聲,聲音疊在一,一個脆生生,一個輕緩如風。二人相視一眼,也不多言,便邁開步子,並肩跟在刀疤漢子後。暮漸沉,營地里的灶火將三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拖得忽長忽短,炊煙裊裊升起,混着烤的焦香與柴火的煙氣,在漸深的暮里緩緩彌散開來。

“天下一現在怎麼樣了?”剛落座,那刀疤漢子便將茶碗往風鈴兒面前一推,碗底在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。四面八方的人便停下手裡的活計,劈柴的擱了斧,燒火的住了風箱,洗菜的將淋淋的手在襟上蹭着,紛紛圍攏過來。有人蹲在灶前,有人倚着帳柱,還有人索往沙地上一坐,仰着臉等回話。灶膛里的火一明一暗,映在那些被風沙磨得糙的臉上,每一張臉上都掛着同樣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