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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811章 塞北江南共一家 何須淚落怨黃沙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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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鈴兒與白鈺袖正拉扯間,虎嘯聲毫無徵兆地炸開,震得兩人耳中嗡嗡作響。嬉鬧的神霎時僵在臉上,二人齊齊打了個激靈,手上作同時頓住。風鈴兒先回過神來,倏地扭過頭去,白鈺袖隨其後。循聲一,只見河灘盡頭的那片葦叢深,一團斑斕的影子正緩緩移將出來。

虎嘯聲直震得人腔里氣翻湧。河灘上的細沙簌簌地抖了幾抖,近岸的淺水也泛起一圈圈細的波紋,層層推着盪開去。風鈴兒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,脊背僵了一僵,偏過頭去看白鈺袖,四目相對,誰也沒出聲。

河灘盡頭,一頭斑斕猛虎緩步踱出。那虎形壯碩,肩胛高聳,四條如小柱,金橙間着墨條紋,在日下泛着一層油亮亮的。一雙黃澄澄的圓眼半開半闔,偶爾掃過河灘上的人影,也不見毫驚躁。虎背之上,端坐着一個年輕和尚,灰布僧洗得發白,領口微微敞着。他一手虛按在虎頸上,五指鬆鬆搭着那厚的皮子隨虎步一搖一晃地微微起伏,神安閑自在,倒像騎的不是吃人的大蟲,卻是一匹馴的騾馬。

那和尚眉眼耷拉着,角似翹非翹,一副沒睡醒的懶散模樣。他在虎背上歪歪斜斜地坐着,左盤在前,右卻從虎腹一側盪下來,空管隨着虎步一搖一晃。那右自膝蓋往下地垂着,腳踝歪向一邊,乍看便知是條廢。他也不在意,子隨着虎脊的起伏一搖三晃,倒像是騎在自家炕頭一般自在。

“多事多患,總多言多語多相誤。度眾生,過猶不及且自度。多多舌,多有閑人多擺譜,聰明難為,不如一夢糊塗。”那和尚在虎背上歪歪斜斜地坐着,左盤在前,右從虎腹一側盪下來,空管隨着虎步一搖一晃,乍看便知是條廢,半耷拉着眼皮,哼哼唧唧地唱着,嗓子懶洋洋的,調子歪歪扭扭,也聽不出是什麼曲牌。

唱罷,他打了個哈欠,那哈欠拖得老長,出兩滴眼淚來,拿手背隨意蹭了蹭眼角,腦袋往肩窩裡,又閉上了眼,子隨虎步一晃一晃,倒真像要睡過去一般。

“啊?”風鈴兒張着,直愣愣瞪着那騎虎的和尚,半天才從嚨里出這一個字來。兩道眉往中間一擰,上上下下把和尚打量了一番,只見那瘸吊在虎腹邊晃,眼皮半耷着,裡哼哼唧唧沒個正經調子,渾上下瞧不出半點兒出家人的莊重。越看越不對勁,偏過頭去白鈺袖,角往下撇了撇,滿臉都是莫名其妙的神

白鈺袖卻立在原地,目凝在那和尚上,一語不發。眉頭微微蹙起,眼底沉沉的,像有什麼東西正慢慢墜下去。那和尚哼唱的曲詞一句句順着河風飄過來,聽得字字耳,不半個音。眉心越收越,攏出一道淺淺的豎痕,連呼吸也漸漸慢了,半天不曾過一。河灘上的風掀起角,又吹鬢邊的白髮,渾然不覺,就那麼定定地站着,眼裡只剩那個歪在虎背上、晃晃悠悠的影子。

“阿彌陀佛。”那和尚見二人,散漫的神略略一收,在虎背上坐正了些,雙手緩緩合十,指節鬆鬆地搭着,倒也算有了幾分出家人的模樣。他微微欠了欠,目在風鈴兒臉上一掃,又在白鈺袖面上一停,角還掛着方才那點沒褪盡的懶散,卻到底斂住了那哼哼唧唧的調子。

“阿彌陀佛。”那和尚見二人,散漫的神略略一收,在虎背上坐正了些,雙手緩緩合十,微微欠了欠。語畢,他搖了搖頭,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,轉過去,那猛虎便邁開四足,馱着他沿河灘徑直往西去了。虎步沉沉,踩在沙地上幾乎聽不見聲響,只留下一串淺坑。

“這,這誰啊!”風鈴兒手指着那和尚漸遠的背影,指尖綳得筆直,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憋出這一句來。張着,合了又張,張了又合,滿肚子的話堵在頭,不出第二句。那和尚下的猛虎走得極沉,四足起落間幾乎不聞聲響,一人一虎的影子被日拉得老長,歪歪斜斜地拖在河灘上,越來越小。風鈴兒把手收回來,撓了撓後腦勺,又扭過頭去看白鈺袖,兩眼瞪得溜圓,一臉的懵怔還沒消。

“總覺得,有些悉?”白鈺袖仍着那和尚遠去的方向,眉頭微蹙,目追着那個在虎背上晃晃悠悠、漸行漸小的背影。河風迎面吹過來,將鬢邊的白髮得紛紛揚揚,也渾然不覺。過了片刻,才偏了偏頭,眼帘垂下半寸,像是在記憶深慢慢翻揀什麼舊事,語調緩緩的,帶着幾分遲疑,尾音微微上揚,倒不像在答話,更像是自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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