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797章 蛟龍嚙屍魚食血 黃泥直下無青天(1)
白鈺袖方一踏,腥味便撲面而來,濃烈刺鼻,直衝腦門。眉頭猛地一擰,腳步微微頓了一頓,右手已不自覺地掩住了口鼻。窟窿下方是一地窖,藉著上方下來的微,約可見石案上擺着三牲祭品,跡早已乾涸發黑。
牆角蜷着七八個面黃瘦之人,衫襤褸,骨瘦如柴,聽見靜,有的抬起頭來,眼珠渾濁,乾裂,卻不出聲,只獃獃地着。地上散落着無數骸骨,白森森的,有的尚連在一起,有的已散作零碎,鋪了厚厚一層。腥與腐臭混雜在一起,悶在這地窖之中,經年不散,聞之嘔。
白鈺袖屏住呼吸,踏過那些碎骨,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乾枯的樹枝上。樂正綾與天依亦先後躍下,腳落實地,碎骨紛紛碎裂,發出麻麻的脆響。四人立在這白骨堆中,環顧四周,皆是面發白。
滴答,滴答。水聲從暗傳來,不急不緩,一聲接着一聲,在這死寂的地窖中格外清晰。白鈺袖循聲去,只見石案上方,暗影之中,正有殷紅的順着石壁緩緩淌下,一滴,又一滴,落在下方的白骨堆上,濺起細小的珠,在骨面上滾了滾,便滲隙之中。
那水尚帶溫熱,蒸出淡淡的腥氣,與地窖中陳腐的臭味攪在一,令人胃中翻湧。不知滴了多久,那一灘白骨已被染得斑斑點點,暗紅一片。眾人屏息而立,誰也不曾開口,只聽得那滴答之聲,一聲聲敲在心頭。
“神,神會救我們的!”角落裡一個面黃瘦之人猛地抬起頭來,眼珠凸出,布滿,雙手合十,朝着上方不住叩拜,額頭磕在碎骨上,磕得皮破流,也不停歇。
他乾裂,裂口滲出暗紅的珠,聲音嘶啞,喊到後面已帶哭腔,渾哆嗦,像是一片被風吹得搖搖墜的枯葉。旁邊幾人聽他這一喊,也紛紛伏下去,有的喃喃自語,有的一聲不吭,只將頭埋在臂彎里,子一團,瑟瑟發抖。
“請問,您說的神,究竟是什麼?”白鈺袖蹲下來,語聲放得又輕又緩,目落在那人臉上,仔細打量。見那人雖已瘦了相,眼珠渾濁,但目中尚存一清明,不似旁人那般全然痴傻,便又近前半步,低聲音道:“你且說說,那神是何模樣,如何救你?”
“神之一念,移山填海,逆轉生死……”那人念咒般反覆叨念,聲音忽高忽低,如癲如狂。話到一半,他猛地跪下,額頭重重磕在碎骨上,“咚”的一聲,再抬起時,額上已破了一道口子,珠滲出。
他也不停,又是一下,兩下,三下,越磕越重,越磕越急,碎骨扎進皮也不覺疼,口中仍念念有詞。鮮順着鼻樑往下淌,滴在白骨上,殷紅刺目。白鈺袖手想扶,那人猛地一掙,伏在地上不敢抬頭,子抖如篩糠,只拿額頭一下下撞着地面,咚咚作響,像是要把自己磕死在這神前。
“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……”風鈴兒搖了搖頭,將目從那磕頭不止的人上移開,角微微下撇,眼中閃過一不耐與嫌惡。雙手叉腰,腳尖在地上點了兩下,間“嘖”了一聲,便不再看那人,轉朝地窖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