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競負着手，不不慢踱到那石室口。裡頭黑的，瞧不真切，只覺一子陳年積灰的霉味撲面而來。抬腳過那低矮的門，腳尖落地時帶起一片積塵，那灰絮便騰地揚起，糊了滿臉。

猝不及防，被嗆得連聲咳嗽，彎着腰，一手掩住口鼻，一手胡在面前扇着，那點方才還端着的高手氣度，此刻已丟到了九霄雲外。咳了好一陣，才直起來，眼眶裡已嗆出淚花，鼻尖紅紅的，面上帶着幾分狼狽，又有幾分哭笑不得。

“下次靜搞小一點嘛。”天競直起來，抬手蹭了蹭鼻尖，那鼻尖還紅着，眼角也還掛着方才嗆出的淚花。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語氣里卻帶着幾分不好意思，又有幾分掩飾尷尬的故作鎮定，彷彿方才那狼狽模樣，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曲。

話音落下，出右手，指尖在那浮塵中輕輕一點，指尖，那些原本翻湧的塵埃便似了什麼牽引，紛紛向兩旁退去，漸漸沉降，出石室中原有的地面。塵埃落定，四下里清清靜靜的，連那霉味也淡了許多。收回手，負在後，面上那點狼狽已不見了蹤影，又恢復了方才那副從容模樣，只鼻尖那點紅，還留着方才的痕迹。

天競微微側首，目落在那面石壁之上。壁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痕迹，有的像是字，卻缺筆畫；有的像是畫，又不形狀。橫一道豎一道，曲曲折折，深淺不一，像是拿鈍刀在石頭上胡劃出來的。湊近些，眯着眼瞧了半晌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又舒展開來，角輕輕一揚。

“有點意思～”低聲說著，出手指沿着那最深的幾道刻痕慢慢描過去，指腹着礪的石面，一點一點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描到一拐角，指尖停住，輕輕敲了敲那石壁，那聲響沉沉的，在這石室里悶悶地迴響。收回手，退後兩步，歪着頭將那滿壁的痕迹又看了一遍，眉眼間那子玩味的神，愈發濃了。

“楚國的鳥蟲篆？換其他人還真看不懂～”天競指尖在石壁上輕輕蹭了蹭。歪着頭又將那滿壁的痕迹端詳一遍，眉眼間那瞭然之愈濃。這話說得輕飄飄的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是不經意間了一手，又像是存心要讓後的人聽出那點賣弄的意味。說完了，也不急着解釋，只負着手，悠悠然等着。

“唉呀，怎麼又是祭？能不能來點新鮮的。”片刻後，收回描摹石壁的手指，退後半步，歪着頭將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又看了一遍。角那點笑意漸漸淡了，換作一種見怪不怪的冷淡，眉梢輕輕一挑，鼻子里哼出一聲，語氣里滿是失與厭煩。

“寧姐姐是害怕他們……”說到一半，便住了口。抬眼瞧着天競，那目裡帶着幾分試探，又有幾分小心，像是怕說錯了話。沒再說下去，只抿着，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，蹭了兩下，便垂下眼帘，着自己腳尖。紅頭繩從肩頭下來，垂在前，隨着微微急促的呼吸，輕輕晃着。

“放心，既然知道了，掘地三尺也不能讓他們活，最起碼是這片地界不能讓他們活。”天競轉過來，拍拍襟上沾的灰塵。那作隨意得很，語氣卻着一子不容置疑的狠厲，角還掛着笑，眼底卻沒什麼溫度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
話音落下，抬手在石壁上那歪扭的刻痕上輕輕一拍，掌緣着石面，發出悶悶的一聲響。拍完，收回手，負在後，目從那石壁上移開，往外了。那外頭黑的，什麼也瞧不見，着，了好一會兒，才收回目，落在上，點了點頭。

五指曲張，屈指如鉤，當空一抓。五道殷紅芒刃自指尖吞吐而出，乍現乍，裂空無聲。那芒刃細如髮，卻鋒利異常，所過之，空氣都似被割開，發出極輕極細的嗤嗤聲響。手腕輕轉，那五道紅芒便隨之一旋，在前織一張淡淡的網，隨即又散虛空，了無痕迹，只余那石壁上多了五道細細的裂痕，深達寸許，斷口平整如削。收手負於後，方才那凌厲之氣便斂得乾乾淨淨，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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