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走。”白鈺袖轉過，目掠過眾人，在風鈴兒面上停了停，隨即移向門口。日從半敞的門扇間斜斜照進來，在白髮上鍍了層淡淡的金。邁步向前，袂輕輕拂，再不回頭。

“啊？嗯！”天依先是怔了一怔，那愣怔只眨眼功夫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目在眾人上轉了一圈，見白鈺袖已邁步出門，風鈴兒與樂正綾也紛紛起，這才回過神來。手一撐桌面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便小跑兩步跟上眾人。那∞字辮隨着跑輕輕晃着，一顛一顛的。跟上隊伍，又回頭了一眼，見無人落下，這才鬆了口氣，臉上帶着幾分後知後覺的茫然，卻也不再多問，只管跟着往前走。

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。賣吃食的攤子前圍着人，蒸籠里冒着白氣；挑擔的貨郎扯着嗓子吆喝；幾個孩追着跑着，從人裡鑽來鑽去。暖洋洋地灑下來，照着這滿街的煙火氣。六人並肩行在人群里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卻再沒有方才那份閑逛的心思。

風鈴兒側過頭去，目落在白鈺袖面上。看得極快，只那麼一瞥，從眉眼看到角，隨即便收了回來，角微微抿着，帶着幾分探尋的意味。

樂正綾走在前面，目在街邊攤販上緩緩掃過。看得仔細，從左到右，從近到遠，一一看過那些吃食、雜貨、閑坐的行人，眉頭輕輕蹙着，似在打量什麼，又似在辨認什麼。

天依跟在後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卻不時踮起腳尖。每踮一下，脖頸便長一分，目越過前頭幾人的肩頭，往更遠一，完了，腳尖落下，過一會兒又踮起來。

天競負着手，悠哉游哉地走着。步子邁得散漫，目也散漫，只在街邊的熱鬧上隨意掠過，面上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神，只角微微上揚，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
拽着天競的角，跟在側。那小手上五指頭攥得的，攥得角都皺了起來。隨着天競的步子一顛一顛地走，頭頂那紅頭繩便跟着一晃一晃的，時而落在肩頭，時而又彈起來。

六人就這麼穿過鬧市。人群從他們邊涌過，吆喝聲、笑聲、腳步聲混一片，他們卻只默默走着，誰也不言語，只往街那頭行去。

“怎麼查？”風鈴兒側過臉，目在樂正綾面上停了停，又掃過眾人。眉頭微微蹙着，眉間那道淺淺的紋路又深了幾分。抬起手，朝街那頭指了指，指了兩下，便收回來，等着人接話。

“到你了，快開始吧。”樂正綾側過臉，目落向天競。那一眼得極快，只在面上停了停，隨即便收了回來，彷彿只是尋常一句催促，卻着幾分早已說定的篤定。

天競角微微揚起。也不急着答話，只慢悠悠地邁着步子，目在街邊的熱鬧上隨意掠過，彷彿這一街的喧囂都與無干。走了幾步，才收回目，向樂正綾，那笑意從眼底漫到角，漫得愈發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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