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那自然要去會一會～”白鈺袖眉梢微微一挑，角揚起，笑意從眼底漾開。將幕籬往桌上一放，站起來，理了理襟，目落在風鈴兒面上，等着帶路。過窗紙，在白髮上鍍了層和的。

“鈺袖，鈺袖，別忘了……”風鈴兒湊近半步，抬起手，食指朝桌上那頂黑發套指了指。低了嗓音，那聲音細若蚊蚋，幾不可聞，幾乎着白鈺袖的耳畔。目往門窗那邊飛快一掃，隨即收回，落在白鈺袖臉上，帶着幾分鄭重，幾分催促。

“哦……哦。”白鈺袖怔了一怔，那一聲應得有些遲緩。眨了眨眼，目在風鈴兒臉上停了停，隨即移向桌上那頂黑發套，又移回來，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，換作一片清明。抬起手，指尖了自己的鬢髮，那銀白的髮在指間過，輕輕“啊”了一聲，點了點頭。點頭的幅度不大，只下頜微微一，隨即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那發套，在手心裡託了托，又抬眼向風鈴兒，等着。

大街上人聲熙攘，肩接踵。賣包子的掀開籠屜，白氣騰騰；賣茶的挑着擔子，吆喝聲此起彼伏；那邊糖葫蘆的賣才歇，這邊麵人的攤前又圍了一圈孩。行人步履匆匆，有的拎着菜籃，有的扛着貨，各奔各的營生。灑在青石板路上，蒸起淡淡的熱氣，混着各種吃食的香味，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偶有相識的街坊了頭，站着說兩句閑話，便又各忙各的去了。

“來的還真快。”樂正綾坐在路邊茶攤的長凳上，瞧見那兩道影從人群中穿出，便站起來。面上帶着笑意，目在白鈺袖上轉了轉，又落在風鈴兒臉上，眉眼彎彎的，等着二人走近。

“好久不見～”天依坐在樂正綾旁邊，瞧見二人走來，便舉起手臂，朝們揮了揮。落在臉上，眉眼彎彎的，笑意盈盈，帶着幾分見到人的歡喜。

“人來齊了，比什麼，怎麼比？”風鈴兒目在樂正綾與天依上轉了轉，又看看旁戴着黑發套的白鈺袖，隨即收回視線，落在對面二人上。雙手叉腰，下微微揚起，帶着幾分躍躍試的神氣，只那眼底還藏着一張。照在臉上，映出額角未乾的汗珠。等了一等，見對方不答，又往前站了半步。

“先坐下來嘛。”樂正綾努了努，上微微翹起，下輕輕抿住，那作極快，卻着幾分稔的親昵。那目隨着這一努，直直向那長凳，在凳面上停了停，又收回來，落在風鈴兒和白鈺袖上。從街對面斜照過來，在臉上投下淡淡的暖，映出眉眼間那抹溫和的笑意。

“嗯。”白鈺袖輕輕頷首，那一下頷首極輕，幕籬的黑紗隨之一晃，晃的幅度不大，只如微風拂過水麵，漾開淺淺的波紋。收回目，子微微前傾，便要往那長凳上落座。

“鈺袖，等等……”風鈴兒突然抬起手臂，攔在白鈺袖前。子微微側着，目落在那條長凳上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又抬眼向樂正綾和天依，眼底帶着幾分警惕，幾分審視。照在臉上，那張臉上笑意早已斂去，換作一派鄭重。攔着白鈺袖的手臂沒有收回，只等着。

風鈴兒輕輕一推，那長凳應聲而倒，砰的一聲悶響，濺起一小片塵土。凳斷口參差不齊，木茬兒白生生的，一看便是新鋸的。

“哈哈哈哈。”樂正綾愣了愣，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，笑得前仰後合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天依也捂着，咯咯直笑，笑得眼睛眯兩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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