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、鐮影、掌風、寒氣織一，如百川匯海，如萬流歸宗，彼此糾纏不休。那劍凌厲似裂帛，鐮影冷時如寒潭，掌風呼嘯間若驚雷，寒氣瀰漫開來若霜降。攻勢絞作一，鋪天蓋地罩將下去，將那影裹得不風，如同蠶繭，如同鐵桶，四面八方儘是殺機。那影陷在其中，避無可避，躲無可躲，如墜萬丈深潭，沉沉向下跌去；又如陷十面埋伏，四面八方皆是敵手，進退失據，左右無門。

祂一震，非非靜，非剛非，若初分時那一點混沌的悸。天地間的劍、鐮影、掌風、寒氣，本是九人合擊之力凝的絕殺之網，此刻卻似撞上了無形無相，攻勢凝滯不前，時空為之錯。劍芒在祂前三寸彎曲如月弧，鐮刃過祂角卻斬在虛空里，掌風擊出竟化作繞指，寒氣近便蒸騰迷離的霧靄。九人只覺眼前神明非神非鬼，非人非，是“道”在人間投下的一道悖逆的影，是“理”在塵世撕開的一道瘋狂的裂痕。

那裂痕之中，有不可名狀的呢喃在回，有不可直視的形態在蠕，有不可理解的存在在凝視。九人心神劇震，恍惚間彷彿窺見了宇宙背面的真相，那真理非但不，反而令人瘋狂；那大道非但不善，反而令人絕。

“守住心神！”天競一聲暴喝，掌中無我煉當空一劃。劍鋒過，虛空裂開一道銀亮的痕迹，如夜幕被撕開一道口子。那裂痕中噴薄而出的不是，也不是暗，而是一種斬斷一切虛妄的銳意，直直切那團不可名狀的混沌之中。九人只覺心神一震，那種扭曲的凝視驟然一松，彷彿溺水之人被一把拽出水面。天競握劍的手微微發，額角冷汗涔涔，卻仍是咬牙關，死死盯着那道裂痕，劍尖斜指，寸步不讓。

“你這劍……是不是快要耗盡心念了……”天則着那無我煉，劍上芒明滅不定，忽而熾亮如晝，忽而黯淡熄，如風中殘燭。天競握劍的手微微發，虎口青筋暴起，指節泛白，卻仍是死死攥着劍柄，不肯鬆開。那劍每明滅一次，眉間便蹙一分，額角冷汗又添幾滴，順着臉頰落，模糊了視線。劍暗下時，深吸一口氣，強提心神，那芒便又巍巍亮起幾分。如此往複，如拉鋸，如角力，將心神一一耗盡。

“嘖。”埃卡特琳娜低低嘖了一聲，那雙紅的眸子盯着那道不可名狀的影，眼中凶畢。雙翼一展，翼骨撐間帶起一陣凜冽寒霧，足下猛力一頓，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激而出。寒風裹着形向前掠去，所過之，連空氣中殘留的扭曲呢喃都被這寒意凍得凝滯幾分。人在半途，雙臂已疊高舉，十指併攏如刀，朝那影當頭劈落，破開那混沌未散的餘波。

寒氣撲面而來，凜冽如刀，天地間萬彷彿被這肅殺之意凝住。可那寒意近那周三尺，便似泥牛海，再無蹤影。那不可名狀的所在立在原，紋不，周一片混沌彷彿自一界，不納寒暑，不，連那人的殺意也被扭曲無聲的呢喃，在虛空中幽幽回。埃卡特琳娜雙翼裹挾的寒霧及那領域邊緣，竟化作點點流，如螢火般四散飄零，未曾沾得半分。

“這都不行，真難對付。”埃卡特琳娜低聲說道，話音裡帶着幾分不甘。立在原，雙翼微微收攏，翼梢那縷寒霧猶自裊裊。紅的眸子盯着那道不可名狀的影，一眨不眨，眉間蹙起，角抿。

“不能讓這化出去。”天競沉聲道，話音裡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決絕。握劍的手又了幾分，目死死鎖住那道不可名狀的影。眉宇間擰個疙瘩，額角沁出細汗珠，順着臉頰落，也顧不得，只咬牙關，劍尖斜指，寸步不讓。

“居然只是化嗎……”蒼穹低聲呢喃，語聲里着幾分瞭然，又帶着一驚悸。立在原地，指尖微微一，似要在虛無落下一子，卻又停住。眉間蹙起，目在那道不可名狀的混沌影上停了停，隨即垂下眼帘，若有所思。

“先前被我說中了痛，專門來噁心我們的。”天競冷聲道，話音裡帶着幾分鄙夷，又有幾分瞭然。握着無我煉的手微微發，劍上芒明滅不定，映在蒼白的面龐上。目落在那道混沌影之上，一眨不眨，眉間蹙起，角抿一條線。

“那你可真夠欠的。”天則半開玩笑，偏過頭，瞅了瞅天競那張蒼白的面孔，眉頭微微一挑。角揚起，似笑非笑，目在天競與那道混沌影之間來回一轉，隨即收回視線，忍不住又輕笑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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