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線幽晦，四壁青磚上生着點點霉斑，牆角一盞孤燈昏昏滅。風鈴兒立於室中，聽得後腳步聲響，便回過頭來。燈火映在面上，明明滅滅，那雙眸子卻亮得灼人。目落在鐵面生上，眸子微微眯起，角慢慢揚起一道弧度，那笑意卻只掛在邊，眼底里一暖意也無。

“老鼠，你們天下一才是武林最大的碩鼠吧。”輕聲說道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字字清晰，話音裡帶着三分揶揄，七分冷峭，在空曠的室輕輕回。

“好一個碩鼠，往日種種，你當真不記得了？”鐵面生語帶譏誚，話音方落，腳步隨之一頓。面後兩道目幽幽投來，落在風鈴兒面上，那目幽深如井，似要將人看穿。話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在空曠室輕輕迴響，震得牆角那盞孤燈火苗微微晃。

“往日？你指的是那些虛假意的東西？”風鈴兒微微一揚眉，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，卻愈發冷峭。目定定落在鐵面生上，話音不高，語速也不快，字字卻似帶着刺兒。說話間，抬起手來，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，便又將手垂下。

“當年你們煉製紅害人，又以此栽贓屠滅無相城，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吧。”緩緩說道，語聲不高，卻一字一句都似從齒間出來的。目定定着鐵面生，眸愈冷，角那抹笑意早已斂去無蹤。垂在袖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，隨即又鬆開，再無多餘作。

“你知道的還真多啊。”鐵面生語聲幽幽，似笑非笑。他微微偏了偏頭，面後兩道目在風鈴兒上來回打量，如同夜行的鼠類嗅着什麼。話音落時，他向前邁了半步，腳步極輕，落地幾無聲息。牆角那盞孤燈被這微帶起的風拂得晃了晃，影在二人之間搖曳不定。

“誰教無相城有主上想要的東西，無相功與紅，又偏偏本出一源。”他負手而立，微微側了側首，面後那兩道目隔着昏黃燈火，幽幽落在風鈴兒面上。他淡淡言道，語聲不高，卻似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，話音在空曠的室輕輕迴響。

“至於我……”鐵面生語聲忽然一頓，語氣里那似笑非笑的意味淡了下去，換作一種漫不經心的疏離。他抬起手來，兩指住面邊緣，緩緩揭下。面離臉時，牆角孤燈的昏黃芒正正照在他面上。那是一張尋常的臉，眉眼間無甚出奇之，唯獨那雙眸子在燈火映照下，幽深得不見底。

“……我還真不關心這個。”他接著說道，語聲淡淡，彷彿方才揭下面的舉，不過是拂去上塵埃。說罷，目落在風鈴兒面上，不閃不避。

“我只想讓白沐貞的親人，一個接一個的死掉。”那面上，自左眉梢斜斜蜿蜒而下，一道蜈蚣狀的傷疤橫貫整張面容，在昏黃燈火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。他語氣平平淡淡，彷彿說的不過是今日天氣如何，話音落時，角甚至還微微揚起一弧度。

“你看。”他抬起手來，指尖輕輕過那道橫貫面容的疤痕。指腹着那凹凸不平的皮，一寸一寸，緩緩挲，作輕得像是在什麼極珍視的件。燈火映在他半邊臉上，傷疤的影隨着指尖移而明滅變化，如一條活過來的蜈蚣在他面上緩緩爬行。他角那弧度又深了些，目卻不曾離開風鈴兒。

“漂亮吧？呵呵呵……”鐵面生着那道疤痕，指腹自眉梢緩緩向下挲，沿着蜈蚣狀的凸起一路至腮邊。他口中發出低低的笑聲，那笑聲從嚨深滾出來，沙啞而沉悶，在空曠的室幽幽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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