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703章 升虛凌冥沛濁浮清 搖翹奮羽馳風騁雨(1)
祂自混沌中凝定形,徹底化作了“有”。那存在先是一團明滅不定的幽影,廓模糊如隔濃霧;旋即廓向坍,每一寸都變得堅實而確鑿。祂立在那裡,不再是概念,而是實;不再是“不可知”,而是“在此”。連周遭線及祂的形時,都彷彿被某種更沉重的“存在”所吸附,微微向彎曲。
天競手中的無我煉應勢劇,劍清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。亮時似破霧晨曦,黯時若墜泥潭星火,芒每盛一分,便似被制般驟黯三分;待要徹底熄滅,又頑強地重新燃起一線。這明暗替越來越快,劍鋒隨之發出細微而急促的嗡鳴,恍若在與某種龐大無匹的、新生的“存在”進行着無聲而激烈的角力。
祂一拳轟出,天地凝滯如封玄冰。拳鋒所向,十方威沛然沉降。線頓折如千鈞,空氣悲鳴似鐵砧鍛打。整片空間向坍,發出琉璃將裂的細。其威若地脈翻,山嶽倒懸;其勢似九天罡風盡匯一隙。時間於此拳前失卻刻度,萬在這純粹的“有”面前,皆被碾作靜止。
天競不退反進,亦是平平一拳打出。這一拳樸拙若老農推犁,拳鋒所過,空氣凝如玄鐵,黯若暮垂。雙拳尚未相,兩拳已隔空抵,其間驟然凹陷,赤晶無聲化為齏,又被對沖的罡風捲一道渾濁的狂飆。
兩力量對撼之下,竟在虛空中出一道扭曲的斷層,似空間本不堪重負綻開的裂。地面隨之裂開數十道深不見底的隙,將漫天晶灼赤紅的流火。
那威勢像是兩座行走的山嶽以最原始的重量悍然對撞。撞的瞬間竟無巨響,只餘一沉過萬鈞的、碾碎一切的抑在空氣中瀰漫開來,連遠赤晶叢的嗡鳴都被徹底掐斷。
天競拳勢仍保持着那古拙的弧度,拳鋒已穩穩抵住祂的拳面。二人之間,道道無形的衝擊波紋如漣漪般向外擴散,所過之晶柱攔腰折斷,斷口平如鏡。整片空間都在這一拳對一拳的鋒中微微震。不是晃,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彷彿天地基被撼的低頻戰慄。
祂拳鋒勁力猝然二度發,天競形應聲倒而出,一路犁開腳下晶石檯面,在堅凝岩層中撕出一道深逾尺許、綿延百丈的猙獰壑。岩層碎裂如浪向兩側翻開,直撞上遠一座殘損晶碑,碑轟然迸裂,其勢方竭。
“勁還真大。”天競半跪於地,左膝深陷碎裂岩層,死死抵住下嶙峋石面。肩背繃如拉滿的強弓,額前碎發被未散的罡風拂得揚,邊卻緩緩扯開一線近乎的弧度。五指在岩面上犁出五道深痕,碎石簌簌滾落壑深。
只見右臂傷痕縱橫,自肩至腕幾無完。創口皮翻卷暗沉,更有數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沿小臂螺旋而下,好似罡風反覆撕扯,此刻這傷痕纍纍的手臂正死死抵住岩面,繃的筋在傷疤間凸起扭曲的紋路,每一次發力都有新鮮的鮮自舊創裂隙中滲出,順着肘尖滴滴砸岩塵。
“好玩。”垂下視線,目落在自己右臂那片狼藉的傷痕上,皮翻卷如旱地裂,數道螺旋狀的深痕幾乎剮穿了理,新鮮的正順着肘尖凝珠,一滴滴墜進下方岩塵里,砸出一個個暗的小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