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700章 心靈棲顥氣 纓冕猶緇塵(1)
“咳咳,咳咳!”一陣陣劇烈的嗆咳自濃煙深傳來,悶鈍中着被鐵盔抑的扭曲。每一聲都帶着被強制中斷似的、斷斷續續的搐,彷彿嚨正被無形的手扼住又鬆開,鬆開又扼住。其間夾雜着重的氣與痛苦的乾嘔,偶爾還泄出幾聲被鎧甲阻隔後、變得含糊而嘶啞的罵詞。
咳嗽聲越來越急,越來越,在閉的廊道里撞出混的迴音。隨之而來的是鐵甲的刺耳刮聲,守衛顯然在煙霧中盲目地試圖移掙扎,步伐踉蹌凌,兵與甲胄不時撞上兩側的木板牆壁,發出“咚、咚”的悶響。
濃煙漸散,守衛綿地向後傾倒。明鎧砸在夯土地面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,甲片相互刮,嘩啦作響。他軀癱在地上,再無靜,鐵盔微側,面甲下傳來平穩悠長的呼吸聲,已然沉沉睡去。
“抱歉抱歉~”風鈴兒從廊角影里輕巧地閃出來,裡哼着不調的歉意,腳尖卻快活地點着地。繞過地上癱倒的守衛時,還故意放輕了步子,子微微一側,擺旋開小半圈,像只靈巧的雀兒跳過一灘積水。
風鈴兒足尖輕點,如蜻蜓掠水般向前躍出兩三步,形靈巧地落在走廊盡頭。在那株蘭花前駐足,略略傾,鼻尖湊近花瓣嗅了嗅,角隨即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。
風鈴兒出雙手,十指穩穩扣住花盆邊緣,腰肢微沉,腕部發力,那花盆隨之被輕輕旋,陶胎與承盤出細微的沙沙聲,轉間沉穩平順,毫無滯。
低沉的機簧鳴自石壁深傳來,似古鐘悶振,綿長不絕。整面石壁隨之向緩緩旋開,青灰岩面碾過藏的軌道,發出沉重而均勻的磨礪之聲。隙初現時僅有指寬,隨即擴展為掌寬、臂寬,終至完全開。
暗道赫然呈現:其幽深向下,石階約可見,壁上稀疏着幾支火把,焰昏黃搖曳,投下晃不安的影。一陳年的、混合著塵灰與岩隙水汽的涼風自深悄然湧出,拂廊中未散的殘煙。
暗道之中,石階層層向下延,一眼不到盡頭。兩側皆是糲的石壁,表面斧鑿之痕宛然,間有冷水漬蜿蜒如蛇跡。壁上火把稀疏,火在深遠漸次微弱,終化一片濃稠的幽暗,唯余近十餘級台階尚在昏黃影中清晰可辨。石階稜角已被歲月磨得圓鈍,階面微凹,似常年經足履踏。一挾着霉土氣息的涼風自深盤旋而上,拂得壁上焰影跳。
風鈴兒足尖在石階沿上猝然發力一點,腰肢隨之急旋,肩背如弓弦綳滿,整個人便似一道離弦的羽箭,向下疾縱而去。袂在幽暗火中獵然振響,於石壁上投下一道倏忽拉長的流麗殘影。
就這樣向下沉去。石壁在側向上疾掠,糙的岩面幾乎要到肩肘。氣流自下尖銳地倒灌上來,着耳,鼓盪着袍。腔里似被那下墜之勢扯得微微發空,氣息不由得屏住半口。眼前壁上的火拉一道道飛逝的、明暗不定的流影,而腳下那片幽暗,依舊深不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