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96章 倘饒慷慨激烈之勇 鮮含蓄沉幾之力(1)
擂台上,武二拳出如連珠崩雷,剛猛勁力層層疊發。但見他雙足踏地生,腰脊似蟒龍絞柱,每出一拳皆帶風雷嘯。拳鋒所向,氣勁悍然迸,直將台畔那面丈許牛皮戰鼓轟然掀起,鼓凌空倒旋三周,裹着未散的罡風重重砸落台下,撞起丈高黃塵。
白鈺袖形如游魚戲浪,趨避間輕靈莫測。雙足不丁不八,只在方寸之地左右移,腰肢折似風中細柳,每每於拳鋒將及之際倏然側轉,左讓三分,恰避直搗心口的重拳;右斜半尺,又讓開橫掃太的罡風。袂隨作翩躚拂,恍若碧波間一縷素綃悠然流轉,縱是怒濤卷地,亦沾不得半分角。
只見武二右足猛踏而下,其勢恍若神鰲負岳,悍然一踏間,擂台青石應聲下陷半尺。氣浪自足底排空炸開,塵浪如怒濤般向四周奔騰席捲,直震得台畔旌旗獵獵狂舞。
白鈺袖見狀,不敢抗,形倏然向後飄退。足尖在檯面輕輕一點,人已如風中柳絮般倒掠而出,腰肢隨着後撤之勢婉一折,恰恰讓開那剛猛無儔的震踏餘波。
只見武二同時重拳轟下,其勢若巨杵擊鼎,摧枯拉朽的勁力悍然貫落,直震得檯面青石應聲下陷,裂出蛛網細紋,碎石隨之崩濺四,氣勁鼓盪間,罡風掃。然而拳落,卻見那白影已不見蹤跡。
“哼。”武二見狀,冷笑一聲,非但不惱,反而肩背一松,左足後撤半步,閉目凝神。丹田氣海驟旋,真氣自湧泉而起,沿任督二脈奔流。頃刻間,周丈許罡風漸沉漸靜,唯見他眉心間青意,吐納之間,氣機竟較先前更為凝實渾厚。
擂台上,四道沉雷般的轟鳴接連炸開,一響重似一響。初時如巨木撞擊厚革,悶響自台心迸發;繼而似山岩崩裂,聲浪裹着罡風向外橫掃;待到第三、第四聲,已渾然如地龍翻,整座擂台為之震不休。聲波撞在四周旗杆上,引得旌旗獵獵狂抖;氣勁捲起地上浮塵,化作渾濁的渦流盤旋升騰。
每一記轟鳴都伴隨着青石檯面清晰的震,碎石屑自隙中簌簌濺起。那聲響不僅貫耳,更沉沉在口,令台下前排觀者不由自主屏住呼吸。
擂台上,青石檯面赫然綻開數十凹坑,大者如海碗倒扣,小者似拳印嵌石,星羅棋布,深淺錯。坑緣石質多呈放狀裂,裂痕縱橫蔓延,彼此勾連一片破碎的蛛網;坑底則堆積着新崩的碎石,稜角鋒利,間有碾作齋的細塵。
這些坑窪並非均勻散布,而是自擂台中心向外漸次疏落,中心三五坑彼此疊,石面幾乎盡碎;外圍坑痕漸淺,卻也石寸余。月斜照下,坑影森然如墨,完好石面則泛着冷的青灰,二者錯,竟將整座擂台割裂一幅嶙峋的殘局。
夜風拂過時,坑中積塵微微浮起,又在低陷打着旋兒沉降。碎石隙間,約可見青石原本的理,此刻卻已被剛猛真氣摧折得面目全非。
“了不起,了不起,居然這麼快就發覺了我布下的陷阱。”武二眉峰微挑,眼中訝一閃而過,旋即化為更濃的興味。他角揚起,那冷笑早已斂去,轉而出一種棋逢對手般的灼亮神。話音不疾不徐,在擂台殘破的坑窪與飄散的塵灰間盪開,每個字都裹着毫不掩飾的、近乎激賞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