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是現出了一點殺念罷了，小丫頭片子這麼張？”白霧彌散間，武二形已凝立於白鈺袖三丈之外。他單臂斜垂，拳鋒虛點地面，眸中寒如浸霜刃。

那話音沉沉碾過青石檯面，夜風恰在此刻倒卷，將他未束的鬢髮向後猛然一扯，擺如鐵鑄般紋未，唯有周的霧氣隨着吐字微微翻湧。

“竟然只是殺氣，這就是老一輩人的實力嗎……”白鈺袖面沉凝，眸中湛藍的澤彷彿驟然幽深，如晴空忽染暮，轉作一片深潭般的沉黯。那雙湛藍的眸子定定着武二，眼底翻湧的不再是平日比武時的清冽專註，而是某種近乎直面深淵時的、全然的凜然。

“武盟的武功剛猛霸道，可開山裂石，但相應的，缺了迅疾妙。”柳如煙的話音似仍在耳畔。白鈺袖凝立原地，眼帘微垂，將那言語於心中復又品過，剛猛者易折，霸道者難回，此理素來知曉。念及此，眸漸定，周流轉的真氣亦隨之沉凝，如淵渟岳峙。

“放心，下面的給我。”擂台下，柳如煙朝白鈺袖的方向，下頜幾不可察地一沉，那頷首的幅度極輕，卻帶着千鈞的定力。眸沉靜如子夜寒潭，不起半分漣漪，只將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沉着，與未出口的千言萬語，一併凝作一線無形的定錨，穿破台上台下的距離與喧囂，穩穩地投向白鈺袖。

夜風穿過擂台周遭的旌旗，獵獵作響。而立在原，袂未，遠燈火在側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，更襯得那凝視專註如鐵畫銀鉤，彷彿將周遭萬都暫時屏退，只余這一眼接的寂靜。

“武二掌門，你作為一派之長，若是也得十招，那武盟的臉可就真的被丟盡了。”柳如煙話音不揚，字字卻似浸了霜。眼梢微抬，眸清清冷冷地遞向武二，角那弧度淡得幾乎不見，只出三分似笑非笑的審視。語畢，袖口輕輕一攏，立在那兒等迴音。

“柳閣主不必激我。”武二沉聲相應，右手倏然收攏拳，骨節在勁力催下發出細的脆響。他將拳鋒緩緩提起，停在與眉齊平之，拳面對準自己顴骨，目冷徹如鐵，字字從齒間迸出。

“小妖，能接我三招，就算你贏。”武二沉聲開口，左足前踏半步，足跟沉墜間青石檯面微震。他拳鋒依舊對己，臂膀穩若鐵鑄，中滾出一聲得極低的冷笑，目如淬火的鐵錐，將白鈺袖牢牢釘在原。話音字字碾得又重又沉，不帶怒意，卻着一山雨來、摧城拔寨般的、不容置疑的威。

“咚！”武二前腳陡然發力，如重鎚擊樁般猛踏而下，整條自膝至踝的筋驟然擰，足跟悍然一碾，青石板應聲炸開，細的網狀裂紋自他靴底急速綻開，發出短促而沉悶的崩裂之聲。碎石屑應勢濺起，如雨般簌簌四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