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77章 徂落方自此 感嘆何時平(1)
白鈺袖借其掙之勢,腰脊猝然一彈。鉗腕之手忽松,化掌為推,掌心已無聲印向辰星肩窩。這一擊未用剛勁,乃是將辰星自回掙之力,合著腰馬迴轉之勢,如長河推浪般層層送還。
掌緣及,料先陷三分,繼而勁肩胛。力道並非直,卻似水滲層沙,綿綿不絕地漫筋絡骨隙之間。
辰星力倒飛而出,形在空中劃開一道弧。他腰脊猝然反弓,雙足順勢上提,隨即展臂如雛鷹振翼,凌空連翻兩轉,竟將倒飛之勢化去大半。及至落地時足尖輕點,膝彎微曲如蓄勁之簧,青石上只傳出兩記短促脆響。
甫一站定,他雙手已再度並指虛按眉心。額間淡金氣韻應念而聚,初時如殘燼復燃明滅不定,旋即收攏凝實,沿任督二脈節節沉墜,終匯丹田氣海之中。擺息激緩緩垂落,周三丈塵埃俱寂。
白鈺袖雙掌徐徐展開,左掌向外輕拂,右掌向迴環,於前劃出兩道悠緩圓融的弧跡。臂轉肩隨之,腰亦隨之微旋,周上下氣韻自生,似深潭無風而水波輕漾。袍袖隨勢微,幾縷銀髮亦在無形流轉的氣機中輕輕浮沉。
只見狂風驟起,卷着沙石直撲擂台,吹得辰星形一滯。他足下步伐頓,雙臂招式方出半式,便被這突如其來的烈風帶偏了勁道。
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向後飄退數尺,袍翻飛狂舞,髮盡數撲散在面上,遮得視線也模糊起來。他急沉腰定樁,奈何風勢猛惡,腳底青石竟溜難駐,終是被那大力帶得踉蹌倒飛而出。
辰星被那渾厚力當一擊,形頓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,脊背重重撞在擂台邊緣,又沿檯面出數尺。他單手撐地起,臂彎卻止不住陣陣發,邊緩緩滲出一縷鮮紅。額前散的髮下,面出青白,呼吸亦變得短促紊,顯是息震後氣翻騰之象。
“黃一,看到了嗎?”季老話音不高,卻沉甸甸地落在夜風裡。他仍負手而立,目未從擂台移開,只是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裡,此刻彷彿映着遠辰星踉蹌倒地的影。銀須在他頜下微微拂,覆在背後的手指有一瞬極輕地叩了一下自己的腕骨。
“晚輩……”黃一開口,話音滯在間。他仍保持着微躬的姿態,視線垂落在前兩步的檯面上,那石裡正有一枯草在風裡瑟瑟地抖。
他結滾了滾,像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,只餘一聲短促而抑的氣音散在夜風裡。攏在袖中的手指無聲地蜷起,又緩緩鬆開,道袍的袖口隨之輕輕一。
“就算真拼力,我這小徒孫也不是的對手。”季老聲音平穩如古井水,字字卻沉得墜手。他說時緩緩轉,面向黃一,唯有頜下銀須被氣流帶起几,又靜靜垂落。目在黃一上停了片刻,便移向遠擂台上那掙扎起的小小影,眸底深似有極淡的嘆息一閃而過,快得如同燭火一霎的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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