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兔東升，武林大會擂台在夤夜之中，青石檯面被月華洗得一片澄明，泛着幽寂的冷。四角所各旌旗齊齊整整，旗面在夜風中徐徐舒展，雖無白晝獵獵之威，卻別有一番靜默的莊嚴。旗上綉着的門派徽記與字號，在月下依稀可辨。

台沿仍濺着些已呈褐的斑駁痕迹，似潑灑的茶漬，又似乾涸的點。偶爾有未掃凈的碎布條、斷繩結，着石板輕輕抖。

台邊那面報擂的銅鑼拭得亮，靜靜懸於架上，鑼映着滿月，暈開一圈溫潤的黃暈。遠樓閣的燈火過窗欞，將暖黃的塊碎碎地灑在台沿，與台中那大片清冷的月輝涇渭分明。更鼓聲自深巷傳來，悶悶的，沉沉的，驚起不知藏於何的宿鳥，撲翅聲掠過擂台之上，旋即一切復歸於沉寂。

唯余月靜靜照着這片方寸之地，照見其上的塵泥、碎屑與無聲流淌的夜，白日里的喧囂激斗，此刻皆化這無邊的清寂之中，了無痕迹。

柳如煙步履輕移，狀似無意地踱至風鈴兒側三步站定。未側首，只將攏在袖中的左手微抬，食指幾不可察地朝人群稠虛點半分。

風鈴兒正抱臂倚在旗杆影里，見狀眼睫倏垂。將口中草輕啐於地，也不看柳如煙，只將披風往肩頭一振，轉便沒熙攘人之中。

“姐姐大人……”風鈴兒蹲在擂台下的影里，背靠着木台基。先側耳聽了聽周遭鼎沸的人聲，又飛快地抬眼掃視左右，幾個彪形大漢正為台上勝負爭論得面紅耳赤，更遠一群年輕弟子簇擁着師長請教招式。這才將子往影深了，幾乎着冰涼木紋，氣息得又細又輕。

“鈴兒，那東方曜在得知我掌握何穗與仙人圖的消息後，一定不會放我離開。”柳如煙仍立在原，目虛着擂台上變幻的影，瓣微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清晰，順着夜風遞風鈴兒耳中。

“之後，你就看姐姐我如何與那群老頑固們鬥智斗勇，我一定會讓鈺袖合理合地走上擂台，下一步就要靠你和鈺袖了。”語調平穩從容，似在陳述一件早已籌謀妥當、竹在的事，末了，尾音微沉，帶着不容置疑的託付之意。

“嗯，柳姐姐放心，我和鈺袖一定會配合得天無。”風鈴兒在影里極輕地點了下頭，線勾起個利落的弧度，聲音得更細，卻帶着年人特有的、躍躍試的清脆勁兒，順着夜風穩穩遞了回去。

“嗯，我相信鈴兒妹妹，拿到先天心訣後，記得以靈犀玉為暗號。”柳如煙聞言，幾不可察地微一頷首，目依舊虛落在遠，角卻掠過一極淡的、竹在的笑意。將攏在袖中的手又收攏幾分，聲音得愈發低而穩，字句卻異常清晰。

“明白。”風鈴兒在影里極輕而快地點了下頭，眼神倏然一凝，帶着接下令箭般的沉靜與篤定。幾乎未，將氣息在間，吐出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音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