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66章 冰峰撐空寒矗矗 雲凝水凍埋海陸(2)
傳教士停下飄忽的步伐,緩緩側,那雙深陷在濃黑眼眶中的空眸子,彷彿穿了粘稠的空氣,向天競四人所在的方向。他捧着污損厚書的手微微抬起,另一隻手中幽綠的燭火隨之晃,在瘦削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詭影。
“萬能的‘主’啊,救一救這些迷途羔羊吧。”他微微歪了歪頭,咧開一個弧度,那笑容虔誠得近乎刻板,卻又因他異常的面容而顯得格外詭譎。他用那種混合了甜膩獻與乾枯空的奇特嗓音,清晰而緩慢地開口,每一個音節都像在粘稠的空氣里緩緩拉。
那傳教士捧着污損厚書的手,忽地將封面微微傾側。在幽綠燭的映照下,封面污漬剝落,約顯出一個符號,那是用某種暗沉近乎凝的書寫的羅馬數字:VIVIVI。
“恐懼之王,想不到你還活着。”埃卡特琳娜眸子倏然眯起,目如針般刺向那扭曲的羅馬符號。執傘的手指在傘柄上緩緩挲了一下,角那抹慣常的溫煦弧度依舊噙着,卻出幾分經年累月的冷冽悉。聲線仍是那副沉靜的調子,只是字句間添了若有若無的、近乎嘆息的瞭然。
傳教士深陷的眼窩裡,空的眸落在埃卡特琳娜上。他角那抹刻板虔誠的弧度又擴大了些,幾乎要咧到耳,出灰白的牙齦。瘦削的形在幽綠燭火映照下,像一尊歪斜的、棕紅的木偶。
“真祖大人說笑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是那甜膩與乾枯的詭異混合,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,像是在念誦某段心排練過的禱詞,“在‘主’的榮與這片慈悲的泥沼中,我等卑微的存在,不過是循着既定的軌跡,等待迷途的羔羊而已。”
“你們走吧,我和這位有很多話要聊。”埃卡特琳娜眸子轉向天競,目沉靜,角突然出現了一抹溫煦。將傘柄在掌心輕輕一轉,目又落回那傳教士上,語氣平淡卻清晰。
說罷,面上那抹溫煦的笑意未散,眼底深卻似有幽潭翻湧。那剪裁緻的玄禮服,自袖口領緣始,竟如浸濃墨般無聲暈染開來,澤愈沉,質地愈厚,轉瞬化作一襲黑袍,袍角無風自,恍若將周遭微都斂其中。
形亦隨之舒展拔高,特有的纖細青悄然褪去,化作修長秀的骨架。肩線開闊,脊背筆直如松,立在粘稠泥沼之中,竟有一淵渟岳峙的沉凝氣度沛然而生。面上廓愈發清晰深刻。
周遭那甜膩腐敗的粘稠驟然一松,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從這片空間的紋理中強行剝離。泥沼的吸附力、空氣里沉滯的膠着,如同畏懼般瞬間褪去。
幾乎同時,翻湧的霧氣無聲無息地自周漫溢而出,里彷彿有暗流奔涌,帶着凜冽的寒意。前赴後繼地填補着粘膩消散後留下的空白,迅速將二人的影一同吞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