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閣主憐孤苦，決心收為徒。”再睜眼時已恢復清明，脊背得筆直如孤松，“這次帶參加武林盛典，一來是想見見世面，二來是打算和東方盟主探討何穗前輩的研究心得。”說到此忽地前踏半步，“在書中，前輩多次提到過一張仙人圖……”

“南教主，我們只想知道這一頭白髮的來歷。”東方曜兀地截斷了南笙的勢頭。他話音驟落，右手在扶手上猛地一叩，叩擊聲短促如金石斷裂，生生截斷了南笙尚未句的餘音，目如兩道凝實的鐵錐直刺向南笙，雖是帶着笑，眼角細紋里卻滲着刀鋒似的寒意。

“至於其他雜事，”東方曜右手隨意一揮，袖口在空中劃出短促的弧線，像拂開眼前並不存在的塵埃，“我們大會結束之後再議。”他子向後靠回椅背，下頜卻仍維持着微微揚起的角度，目從南笙上移開，轉而投向擂台中央，那截斷話題的姿態隨意得近乎倨傲。

“嗐，鬧了半天竟然是場誤會。”風鈴兒忽地展一笑，雙手抱拳舉至眉前，子順勢向前微傾。話音未落已直起來，目卻仍凝在白鈺袖臉上。

“方才多有得罪，還請青鸞姑娘見諒。”說最後幾個字時，右眼極快地眨了一下，眼睫如蝶翼輕振，角那抹笑弧里便添了幾分鮮活的俏皮。

“東方盟主莫怪，”白鈺袖抱劍當，劍鞘輕襟前，斂衽施禮。腰微折如竹枝低垂，抬首時銀髮自肩頭落幾縷，眸清正。

“青鸞並非有意打斷比武，只因不齒鼠輩暗中襲，憤而出手。”語速漸緩，每個字都如珠玉落盤，“話音未落，頸子已轉向吳銘方向，眼尾斜斜乜過時，那目便陡然淬出三分薄刃似的寒意，行禮的姿勢卻始終未變，只將懷中西王抱劍又往心口近了半分。

“小青鸞，做的好。這才是我輩應該秉持的俠義神，回來吧，沒人就此事為難你的。”柳如煙角笑意漸深，眼尾漾開溫的細紋，朝台前一招手，話音未落已側讓出半步，袖口垂落如雲，目掃過四下，最終落回白鈺袖上。

“嗯。”白鈺袖聞聲微微頷首，抱劍的雙手略松三分，劍鞘自心口下移寸許。應得極輕，銀髮從肩頭流瀉而下，幾縷髮拂過劍格上冰涼的紋路，角那抹慣常的弧此刻淡得幾乎化進里。

“慢着。”武二忽地橫一步，靴底碾得青石碎屑吱嘎作響。他頸側青筋如老樹虯暴起，目似鉤子般釘在白鈺袖上來回刮剮，話音從牙裡迸出，帶着鐵鏽似的嘶啞，“你不是天涯海閣的人。”他瞳仁兩點寒星，死死鎖住白鈺袖抱劍的手。

“柳閣主，奉勸你一句，這包庇魔門的罪名，可不是你們天涯海閣能擔待起的。”武二忽地抱拳當，臂膀筋虯結，骨節得咯咯作響。每個字都似從腔里出來，雙目充如困，死死瞪着高台之上的柳如煙，肩背弓起似蓄勢撲殺的怒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