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趁着放下戒備，襲。武盟不能丟了這個面子。”武二扣在吳銘肩頭的手指驟然收，指尖幾乎要嵌進骨裡。他將聲音凝一線，藉著渡的力狠狠楔進吳銘顱骨，那每個字都像生鏽的釘子往腦髓里鑽，力隨話音猛地一衝，震得吳銘眼前發黑。

傳音方畢，他撤回手掌，指節在吳銘肩井上重重一，轉走回武盟看席，背影僵直如鐵。

“呵呵呵，正合我意！”吳銘間滾出一串低笑，齒間滲出的氣竟將這笑聲浸得嘶啞滾燙。他肩胛微聳，被武二扣過的道筋突突跳，似有殘存力在經脈間左衝右突。卻見他右足腳跟忽地向後一擰，青石板被碾出細碎裂紋，整個形借這擰轉之勢斜斜側過三分。

正當他擰腰振臂、將周真氣化作雷霆一擊的剎那，天驟暗。一道白虹自九霄墜下，攜千鈞之勢轟然摜在他背脊之上，正是：金真朗郁，流響雲營。玉音攝炁，靈風聚煙。紫虛郁秀，輔翼萬仙。千和萬合，自然真。

吳銘脊骨與石板相撞的悶響尚未散盡，腔里已炸開一聲渾濁的嘔音。那口濁氣自丹田逆沖而上，裹着腥甜氣撞開牙關，在空中潑灑一片暗紅的霧。

他眼前金星迸，耳中嗡鳴如千萬隻毒蜂同時振翅，而更似翻江倒海，任督二脈間奔騰的真氣被這外力生生截斷，反噬之力猶如鈍刀在經絡間剮。

風鈴兒驀然回首。擂台上煙塵未散，那道素白影卻已翩然離了吳銘脊背，足尖在碎石上一點，輕如驚鴻掠水。白鈺袖落地時袂微揚，帶起的風拂了腳邊一縷塵煙。抬手。幕籬的輕紗自笠檐垂落，原本被遮掩的半張臉逐漸顯。

擂台的喧囂、武盟看席上的低嘩、吳銘在塵埃里掙扎的悶哼，忽然都水般退去。風鈴兒只看見那雙眼睛，瞳仁在暮下着琥珀般的澄澈，此刻正靜靜映着自己的影子。眸流轉時，裡頭盛着的不是方才劍全場時的凜冽，而是像春深時潭水上飄着的柳絮，拂過心尖時帶起細微的戰慄。

幕籬的薄紗還在指間微微。就這樣隔着三步的距離着風鈴兒，什麼也沒說。可那目沉甸甸的，又輕飄飄的，彷彿把千言萬語都熬了眼底這一泊清泓。

目相的剎那，風鈴兒眼底倏地漾開一痕清亮的，角不控地向上揚起，那是個極快、極輕的笑，像春日冰面乍裂的第一道細紋，還沒來得及蔓延便已凝固。

忽然別開臉。再轉回來時，眼底那泊清泓已結了薄冰。角抿平直的線，眉梢挑起三分刻意雕琢的銳利，連帶着整個面部的廓都變得冷起來。方才那抹會心之被碾碎在驟然繃的下頜線條里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
風鈴兒連踏兩步，暗紅擺倏然翻湧如浪。下頜微揚，刻意繃的頸線卻出三分僵。那雙杏眸瞪得圓了，眸在強作凌厲的底里出几不易察覺的飄忽，像被疾風掠過的燭火，晃了一晃才勉強穩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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