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49章 滄溟赴海還稱少 素月開輪即是重(1)
琅嬛閣,編鐘聲早已寂然。唯見那青銅日晷靜靜立在軒窗下,晷面上投着一道清晰的斜影。影子邊緣被窗格里進的日割得筆直,正隨着天流轉,極慢、極靜地往晷面刻度上挪移,恍若銅壺滴里墜下的最後一顆水珠,將時在這滿室幽寂中,丈量得纖毫畢現。
“時候快到了。”星塵月白的袖袍凝駐如寒潭靜水,連紋的褶皺都未見半分。眸靜垂,落在日晷那道將移未移的影子上,間逸出的聲音輕得像怕驚銅晷上的浮塵,話音未淵水般沉靜,卻字字清晰,彷彿每個音節都早已在間淬鍊過千百回。
“嗯。”天依微微頷首,淡青袍的廣袖在寂靜中漾開極輕的漣漪。應聲時睫羽輕垂,幾縷髮隨着作拂過肩頭。
話音落下,閣外忽有風穿過迴廊,將窗外幾片葉的影子拂過紗簾,那淡青的袖擺便又靜靜垂落,彷彿連料的窸窣聲都怕驚擾了日晷上寸寸推移的。
……
擂台東首的青石階上,風鈴兒正拾級而上。暗紅勁裝的下擺隨着登台的作翻湧,肩頭短披風被風掀起一角。踏定檯面時,革靴恰好踩進一道猶帶銳氣的嶄新劍痕。
那裂痕邊緣的石屑尚在微微滾,顯然是上一場梅三玄長劍崩碎時剛迸裂出來的。在台角的旗幡嘩啦一響,將空氣中未散盡的罡風餘韻送至披風邊緣,布料被吹得在,勾勒出年人瘦韌的骨架廓。
擂台西面,吳銘正斜倚着兵架。一襲白纖塵不染,唯獨那撮斜劉海被他指尖反覆撥弄着,發梢在晨里晃出令人目眩的弧度。
他生得確是年俊朗模樣,眉眼間卻總噙着說不清的膩味,好似心雕琢的玉像被抹了層薄薄的葷油。此刻他雖朝着風鈴兒勾起角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倒像在盤算該從哪個角度剖開獵更省力。
前幾日伏擊留下的霾已從他眉宇間散盡。吳銘此刻立在擂台西面,一襲白亮得扎眼,連擺褶皺都着心收拾過的齊整。
他指尖仍撥弄着那撮斜劉海,作卻比往日更慢、更刻意,每一下都像在展示某種勝利者的餘裕。連日的連勝將那份令人不適的自信重新澆鑄進他骨子裡,此刻連角勾起的弧度都着心計算過的輕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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