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是吳銘。”天競指尖重新蘸進茶漬，在桌面上劃出第二道痕。鼻尖幾不可察地皺了皺，“這傢伙特別喜歡裝，而且招式狠辣，奔着搏命去的。”抬起頭時，目直直向白鈺袖的方向，“鈴兒姐姐下一場要和他打。”

“吳銘……”南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，蠟染綉隨着調整坐姿的作發出細微的聲。指尖在面繁複的紋路上輕輕敲打，尾音拖得略長，像在齒間掂量這個名字的分量，“狠辣到要搏命的對手么。嗯，你接著說。”

“第三是鬼谷的梅三玄，為人忠厚，謙謙君子。”天競指尖蘸着殘茶，在吳銘的痕旁又添一筆。間逸出的聲氣忽然緩了下來，嗓音里出種竹木裂帛似的清正。抬起眼帘時，那慣常的促淡神竟斂去大半。

“聽說過，憨憨的小道士。”南笙聞言眉梢微，角牽起個淺淡的弧度指尖在褶上輕輕一點，幾個字說得輕飄飄的，倒像在說鄰家供果被逮着的稚。

“最後一個，是月華派的辰星，就十歲左右，陳桓之就敗在了他的手上。”天競指尖最後一道水痕落得又深又重，在桌面上洇開銅錢大的跡。抬起眼睛時，角抿得有些，食指關節在“辰星”二字上重重一點。

“嘶，不對啊，那穹武劍閣呢？”南笙忽地傾向前，眉間蹙起個川字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那灘茶漬旁畫著圈，停頓了片刻，方才抬起眼直視天競。

“穹武劍閣退賽了。”天競將雙臂向兩側一展，布袖隨着作展開，手掌在空中停留片刻才落下，指尖在桌沿敲了敲，“據說是門出了些變故，這次武林大會他們的人沒怎麼面。”

“南笙姐，鈴兒，會不會有危險。”幕籬後的聲音又輕了下去，白紗隨着吐息微微起伏，白鈺袖的指尖在膝上蜷了蜷，最後幾字輕得像怕驚什麼。搭在裾上的手停住，抬眼時目着深深的擔憂。

“放心……”南笙眼帘緩緩垂下，濃的睫在眼下投出兩彎淺影。角抿平直的線，下頜線條隨着閉目思索的作微微收。那未完的句子懸在寂靜的空氣里，彷彿沉深潭的石子。

“小鈴子並未出全力，其他幾人基本上把底子都了出來。”南笙眼帘倏然抬起，眸清凌凌落在白鈺袖臉上，探手輕按白鈺袖肩頭。掌心穩穩一駐，那掌心溫熱隔着衫過去。

“還有最後一個問題，剛剛那人呢？”南笙按在白鈺袖肩頭的手未撤，側目向門外漸沉的天。下頜微微抬起，話音裡帶着刀鋒刮過磨石般的質地。

“那個耀武揚威的？”天競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腕，指關節還泛着微微的紅。朝門外方向努了努，鼻尖輕輕一哼，像是驅趕惱人的蠅蟲，“被我擱在巷尾青磚牆上‘醒酒呢’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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