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39章 春雷一聲發驚燕亦驚蛇(1)
客棧立在街角,黑瓦上還積着昨夜的,招旗垂在晨風裡懶懶地卷着。門楣下懸兩盞褪的油絹燈籠,裡頭燭火早滅了,只余煙熏的痕迹盤繞着。
櫃檯後頭坐着個眼皮半耷的掌柜,正就着天撥弄算珠,堂前兩三張方桌空落落的,唯有柱頭馬燈里的燈花偶爾“噼啪”個細響。
“老闆,來兩間客房。”南笙一手開客棧門前的藍布帘子,一手虛護在白鈺袖腰後。過門檻時足尖在青石門檻上輕輕一點,目已掃過堂形,隨即朝櫃檯揚聲道。聲氣清亮乾脆,驚得掌柜手中算珠“嘩啦”一串脆響。
白鈺袖跟在後半步邁過門檻,幕籬垂落的輕紗隨着步履輕搖,像初春溪面被微風拂開的薄霧。天從門廊斜切進來,恰恰掠過肩頭,將紗網照得半明。
依稀瞧見底下抿的線,卻辨不清眸中神。竹骨在檐影里投下細碎的格,隨着轉向櫃檯的作,那些晃的斑便悄無聲息地過木柱上斑駁的漆紋。
櫃檯後那張半耷的臉皮猛地,掌柜的結上下滾了滾,算盤珠子映着他陡然睜大的眼。堂柱馬燈里的火跟着晃了三晃。
“怎麼,瞧不起我們南疆的苗?”南笙話音未落,那掌柜撥算珠的手便倏然停住。往前踏了半步,影恰截斷櫃檯上方的柱,尾音稍稍挑起,驚得梁間一粒塵灰簌簌飄落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掌柜的手指一抖,三顆算珠嘩啦啦從指間落。他猛地站起,後腰撞上博古架,震得架上陶茶碗叮噹相。
“快請。”那聲氣又急又促,像被燙了舌頭。那雙半耷的眼皮此刻睜得滾圓,目卻只敢落在南笙襟前寸許的虛空里,額角在昏中亮晶晶地滲着薄汗。
“袖袖,我們走。”南笙角那抹銳氣忽地一收,回時發梢在肩頭劃開道利落的弧。手虛扶住白鈺袖腕子,掌心溫度隔着袖過。
話音未落已帶着人往樓梯口去,幕籬垂紗被帶起的氣流拂得向前飄了飄,出小半截白生生的下頜。掌柜的還僵在櫃檯後頭,手裡攥着那把響的算盤,眼看着兩道影沒樓板投下的翳里,木梯上只餘一串輕重錯的腳步聲漸次遠去。
客房不大,推開板門便見得一張櫸木架子床,藍布帳子半新不舊地懸着。靠牆擱着張四方桌,桌面被歲月磨得泛出溫潤的油,邊上兩把榆木圓凳挨得。南笙指尖剛到窗欞,忽地回按住白鈺袖摘幕籬的手。作快得帶起微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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