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33章 軒車不動馬不馳 起居無事日復日(1)
翌日,擂台上。高台四角彩旗獵獵,擂鼓聲自辰時初刻便未歇過。場中青石地被晨潤得發亮,反着秋日白寥寥的天東西兩側的看棚早已滿座,各派弟子按着方位列坐,偶有頭接耳的,聲音也得極低,淹沒在隆隆鼓聲里。
場邊兵架上十八般兵刃森然列着,刃口皆朝下,在風裡微微地。主位席間幾道影已然落座,彼此並無寒暄,只靜着空的擂台。場下忽有年耐不住,探朝台上張,立時被後師長按回座中。一陣風卷過,揚起台角旗幡,出幡下墨漬淋漓的“武”字。
幾道影自東西看台飄然而落,袂帶起的風捲了場邊沙礫。北面主擂上,青石地面被晨鍍了層淡金,有人抱拳拱手,有人按劍而立,目相接時激起無形波瀾。
風鈴兒立在演武場西側旗門下。雙手抱臂,目平直向高台。晨風拂額前碎發,也不去捋,只靜靜立着。場中鼓聲忽,眼睫也不曾一下。
主位席間有人朝這邊投來視線,仍定定着台前那方更,直到銅壺滴下了第七顆水珠,才微微側首,下頜線在晨里綳出一道清雋的弧。
場中鼓聲驟停風鈴兒忽將右腕一轉,五指虛按向腰間懸着的刀柄。目仍定在台上,眼尾餘卻掃過東南角 那裡有道人影正從看棚影里緩步而出,布裳被晨照得泛起一層薄薄的霜。
風鈴兒又靜候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,目始終凝在那道布影上。日影自東階緩緩移過三塊青磚,場中懸旗的投影漸團,那人卻仍似生了般立在原地。
腕間暗運的勁道不由得又添兩分,掌心幾乎要出料上刀柄的纏紋。四周看客漸起低語,如風過葦叢窸窣作響,唯那布袂在微塵浮里紋不,彷彿一尊被忘在戲台角落的陶俑。
“風俠,還請上擂台。”那忘島島主立在擂台中央,兩腳微分,穩如松。他將雙手一拱,聲如撞鐘般盪開,話音落時,袖口垂下的青布紋不,目從眉棱下穩穩投向風鈴兒的方向。
風鈴兒聞聲形倏然一盪。右足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,人已凌空掠起,恰似青鶴舒翼踏水而去。袂當風振出颯颯清響,落地時鞋尖在台板順勢一旋,只漾開纖塵如霧。旋即收勢立定,雙手抱拳朝四方賓客團團一拱,作乾淨利落。
“下面,該是寧姑娘了。”忘島島主略一頷首,目轉向擂台東側。他雙手仍保持着拱禮的姿勢,聲音沉穩,話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送到每個角落,連場邊旗幡拂的聲響都彷彿靜了一瞬。
擂台靜了約莫半炷香景。日影慢吞吞爬過兩塊青磚,台上那鼎檀香燒出一截寸許長的灰,巍巍折落在銅爐邊。東側看棚里有人換了個坐姿,木凳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在這片寂靜里顯得格外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