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。”天競輕輕一笑，周倏然流轉起一層瑩白的暈。那如月華傾瀉，將整個人籠在其中，連腕間冰冷的鐵鏈都映得溫潤了幾分。抬起手，指尖在鎖鏈上隨意一拂，瑩流過之，鐵竟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
“好啦，他們走遠了。現在包括東方曜在，沒有人聽得到我們之間的談話。”天競話音方落，手腕倏然一震，那鐵鐐銬竟自腕間寸寸迸裂，碎屑如星屑四濺，卻未發出半分聲響。鎖鏈寸斷，只余幾截殘環噹啷墜地，在青磚上敲出清冷的迴音。

瑩白的暈自周流轉而起，如月華瀉地，又似薄霧凝霜。那掃過之，連壁上油燈的火苗都微微一滯，倏然低了三分。垂下手，碎環殘鏈自指尖落，袖口拂過時帶起一縷極淡的、彷彿檀灰般的氣息。

“這鐐銬是按公庫記檔的。”風鈴兒眼皮都沒抬，手指仍按在太上。看着那幾截散落在地的鐐銬殘片，聲音平平板板的，聽不出緒。頓了頓，終於掀起眼帘，目落在天競袖口那縷未散的瑩白輝上，“待會兒，記得賠我。”

“賠賠賠～”天競拖長了調子應道，子往後一靠，椅在青磚地上出短促的吱呀聲。將雙手攤在膝頭，腕上還留着兩道淺淺的紅痕，指尖卻靈活地了，像是剛卸下什麼重般舒展着關節。眼尾彎起，眸在昏黃的燈下亮得有些狡黠。

“下面怎麼辦。”風鈴兒擱下按着太的手，子向前微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目落在那些碎裂的鐐銬上，又緩緩移到天競臉上，聲音得低而穩。

“綾佬不是買通了個人么？”天競子往前探了探，腕間殘存的鐵環隨着作輕輕晃，撞出細碎的叮噹聲。角揚起個狡黠的弧度，眼睛在昏黃燈里亮得灼人：“把他揪出來，往東方老賊跟前一送，這不就差了？”

“那之後東方曜手腳把你我排在一塊怎麼辦？”風鈴兒抬起右手，拇指與食指重重掐了掐眉心。抬起眼，目如凝霜的刀刃般釘在天競臉上，聲音得又低又沉，每個字都像從齒裡磨出來。

“我打假賽唄，反正你不能輸。”天競聳了聳肩，腕間殘存的半截鐵鏈隨着作“嘩啦”一響。將右手抬起，食指在虛空中輕巧地畫了個圈，角翹起個滿不在乎的弧度。

“……好。”風鈴兒沉默了一息，間才滾出這個短促的音節。下頜微收，垂眼掃過地上散落的鐐銬碎片，右手五指無意識地蜷了蜷，又緩緩鬆開。再抬眼時，眸中那點銳利已斂去大半，只餘一片沉靜的默許。

“夾生飯也得吃下去，”天競屈指在膝上輕輕一叩。子略向前傾，昏黃燈將的側影投在斑駁磚牆上，廓清晰如裁。右臂抬起，五指併攏如刀，自左向右虛虛一切，做了個利落的手勢，彷彿真將什麼堅之一斬而斷。

“好。”風鈴兒應得極快，幾乎在天競話音落下的剎那便口而出。右手在膝上一撐，子已利落地站了起來，那截斷鐐在起時被擺掃到，又發出幾聲零落的脆響。沒低頭看，只將目投向審問室那扇沉重的鐵門，下頜線綳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