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610章 澹然養浩氣 欻起持大鈞(2)
吳銘眼瞳猛然放大,腳下一個虛浮,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半步。那綹總是打理得一不苟的斜劉海,此刻也散地垂落額前,遮住了他陡然收的瞳孔。白的袂在倉促間翻卷而起,盪開一片狼狽的弧度。
見一擊得手,蒙面巾上方的眼睛倏地彎了月牙。非但沒退,反而歪了歪頭,將砸下的折凳又往上掂了掂,像是掂量什麼新得的玩。那雙眼睛里竄起的,純粹,灼人,還帶着點不管不顧的勁頭。
雙手握凳,腰肢猛地一擰,那折凳便又掄了起來,在空中劃過一道比方才更滿、更疾的弧。凳面裹着風聲,沉沉地向吳銘歪斜的肩背。腳下甚至就着前沖的勢頭小跳了半步,蒙面巾上沿出的額頭沁出薄汗,眼睛卻亮得驚人,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即將砸實的木凳邊緣。
一下,又一下,腰腹發力,折凳自下而上斜,凳面結實實拍在吳銘後腰,發出沉悶的“嘭”聲;接着手腕一翻,藉著反震的力道,折凳在半空劃了個半圓,又自另一側橫揮過來,這次是更短促、更狠的“啪”一下,正中彎。雙臂轉不停,作竟一下比一下稔,一下比一下刁鑽。
風鈴兒看得眼皮一跳,下意識往後了肩。蒙面巾上方的眼睛瞪得溜圓,間滾出半句氣音,又低又輕,像是從牙裡出來的:“好狠……”話音未落,已經偏過頭,低嗓子朝天競那邊湊近了些,“這小丫頭,下手怎麼這麼……”後半句沒說出來,只從鼻腔里逸出個含糊的、帶着點後怕的“嘖”聲。
風鈴兒話才吐了半截,餘便瞥見側一道影子倏地竄出。天競不知何時已潛至吳銘側後方,手中那柄折凳掄得渾圓,臂膀帶起的風颳得蒙面巾下頜。凳面在昏巷裡劃過一道沉實的暗影,結結實實夯在吳銘左肩胛骨上,發出“嗵”一聲悶響,像重砸進土裡。
吳銘猝不及防遭這記橫擊,整個人向右一歪,險些撲倒在地。天競卻已收勢,折凳在手中輕巧地一轉,凳朝下杵在地上。蒙面巾上方的眼睛微微眯起,目在吳銘狼狽蜷的背影上停留一瞬,無聲無息地退後半步,重新回巷角的影里。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巷中忽起忽落的一陣風。
“算了……”風鈴兒看着眼前這鬨哄的場面,間滾出半聲含糊的嘆息。
話音未落,右臂已倏然探出,五指一攏,將倚在牆的另一張折凳抄在手中。
木凳手沉甸甸的,凳礪的紋路硌着掌心。手腕一轉,將凳面斜斜提起,子卻仍停在原地未,只是蒙面巾上方的眉頭皺得的,眼神在那柄折凳和巷中歪斜的白影之間來回掃了兩趟,最後像是認命般,肩膀微微一沉,提着折凳朝前邁了半步。
手腕一沉,折凳自腰側掄起,劃出一道短促的弧,“噗”地一聲悶響砸在吳銘屈起的脊背上。不待那白形完全塌下,手臂已借勢收回半尺,旋即又是更乾脆利落的一下。
凳面橫拍在對方因吃痛而聳起的右肩,發出“咔”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。風鈴兒抿着,蒙面巾上方那雙眼睛沒什麼緒,只是機械般地、一下接一下地掄手臂,每一下都砸得實實在在,每一下都帶着“趕完事”的乾脆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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