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曜的聲音便從廊柱錯投下的那片暗影里幽幽傳來，輕飄飄的，像夜霧裡一遊盪的風，卻不知起於哪一廊柱之後。那聲線得低，還摻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慢悠悠地磨過空氣，着耳廓：“改你的信？”

“風俠，何出此言啊？”廊柱投下的那片濃影里，忽然響起料與空氣的窸窣聲。暗似乎有個影極輕微地了，又像是影晃造的錯覺。東方曜的聲音便從那片混沌里慢悠悠滲出來，帶着點被夜氣浸的涼意。

風鈴兒鼻腔里輕輕逸出一聲短促的冷嗤，那聲音輕得像片葉子過石階。一字一頓，話音里像淬了薄冰，隨後，仍側倚着廊柱，只是原本虛點着木紋的指尖微微一頓。

東方曜的影自廊柱後的濃影里緩步移出。他腳步落得極輕，靴底與青石板相幾乎未發出聲響。廊檐下垂掛的燈籠將昏黃的斜斜打在他半邊臉上，那雙赤紅的眸子在下轉了轉，瞳仁深映着跳的燈焰，卻沒什麼溫度。

“不過是多上了重保險罷了，”他角略略勾起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，話音仍是慢條斯理的，“畢竟……”他故意頓了一頓，赤瞳微微眯起，“我知道你對的‘’。”

“這也是心之極的一個小花巧。”東方曜緩步走近，在離風鈴兒五六步停下。他右手抬起，食指與中指隨意併攏，在前虛虛一點，又輕輕收回。他語氣平淡，如同在陳述天氣，目卻仍落在風鈴兒臉上，觀察着的反應。

“……”風鈴兒倚着廊柱的形紋未，連指尖叩着木紋的細微聲響也驟然停了。眼帘半垂着，目落在廊下青石裡一叢瑟瑟的草影上，線抿得，角微微向下着。

燈籠的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的影，將那對慣常靈的眸子遮了大半。廊間只余夜風穿過檐角的微響，和那一聲未出口的、消散在間的氣息。

“你的心機也是我看中你的一部分。”東方曜不不慢地向前踱了兩步，在離廊柱三尺站定。他雙手負在後，目平靜地落在風鈴兒低垂的側臉上。

“哦對了，你的師父越來越好了吧。”他聲音放得緩，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斟酌過，說罷，他微微頷首，夜風穿過長廊，檐下燈籠的在他肩頭輕輕一晃。他話音落下後並未移開視線，只靜靜立着，似在等待什麼。

“是人人喊打的白髮妖，還是救下師父做實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地位，對一個小飛賊來說，選擇哪個並不難。”他目如古井無波，自風鈴兒低垂的側臉緩緩掃過，角似有若無地噙着一縷極淡的弧度，不似笑，倒像勘破了什麼關竅。

“好了，我先走了，風俠也早點休息。”東方曜微微頷首，目在風鈴兒沉默的側影上停留一瞬，便收了回來。他轉面向廊外沉沉的夜，袍袖自然垂落，話音仍是那般平穩無波，卻已朝外邁出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