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，如同被無形線牽引，倏地釘在何宛婷上。而被指着的何宛婷，只是極緩慢地，將始終低垂的臉抬起了半分。

“為什麼，是我？”何宛婷緩緩抬起臉，鼻樑上那副細邊眼鏡的鏡面，正好迎上八角寶樓幽暗的線。鏡片倏地泛起一層冷白的反，將的眼睛完全藏在兩片模糊的虛像之後。

天競眨了眨眼，那出的手指倏地蜷了回來，指尖在自己下上輕輕撓了撓。歪了歪頭，銀白髮便流水般向一側肩頭，臉上綻開個毫無霾的笑，舌尖飛快地探出邊又回去。

“唔……完全不知道呀。”聲音輕快，甚至帶着點孩子氣般的理直氣壯，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斷言不是出自口。

“……怪不得連另外一個你都想揍你。”埃卡特琳娜着杯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。垂下眼，盯着杯中晃的深，從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。

“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再有幾個月，武林大會就開始了。”天競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，那截短劍柄在掌心轉了個圈，被穩穩握住。臉上那點孩子氣的神收得乾乾淨淨。

“也是，五妹六妹這次必定是要參加武林大會的。”雕花門又被推開了些，何宛萍側進來，旗袍下擺隨着的步子輕輕擺。

“所以，這次我親自參加。”天競攥着劍柄的手驀然收，骨節微微泛白。足跟輕輕一磕，站得筆直，那點貓兒般的靈神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。

“！”忽地側向前半步，左手手掌迅速蜷攏，虛虛在邊，五指併攏的弧度像個臨時的喇叭筒。

腰微微前傾，銀白長發隨着作從肩頭落一綹，垂在頰邊。聲音驟然拔高，清亮又帶着點穿力，尾音在八角寶樓空曠的樑柱間激起細微的迴響。

“來啦！”脆生生的應答像顆小石子兒從樓外林間彈進來，跟着一陣由遠及近的蹦跳腳步聲。雕花門“吱呀”被撞開大半，那顆扎着紅繩的腦袋先探進來，辮梢上還掛着片不知哪兒蹭來的草葉。

“劍送到了？”天競鬆開蜷在邊的手掌，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，目落在紅撲撲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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