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。”牛仔倏然探手按住何宛婷腕間，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暗影里酒紅的眼瞳如淬火的鋼，正映着遠跳的火。

何宛婷掌中王八盒子將將出鞘半寸，便被這三手指按回鞘中。林風掠過在槍套上的指節，將那聲未出口的冷哼碾碎在寂靜里。

魔師小姐袍袖輕揮，魔杖在空中劃出流螢般的軌跡。率先林影，黑袍與夜融難分，唯有杖端微如星子閃爍。

小丑孩指間卡牌倏然合攏，綵在移時與林影月痕融迷離的塊。踏着貓兒般輕捷的步子掠過草叢，經過何宛婷側時手腕輕翻，將一朵紙折的山茶別在對方槍套上，緋紅紙花在墨皮革間輕輕搖曳。

卡牌沒彩袖的剎那，袂斑駁似暮中的蝶翼。足尖點過覆滿青苔的岩石時，順手往何宛婷槍套別了朵山茶紙花，那抹紅在昏暗中微微發，恰似凝在劍刃的珠。

埃卡特琳娜的使魔悄無聲息地翔在前，蝠翼掠過樹梢卻不驚片葉。墨裾拂過沾的蕨草，洋傘在掌中轉出半殘月，傘尖點地霧氣自然分開路徑。

何宛萍信手將駝絨圍巾向上方一提，玄織如水幕般遮去半幅容。夜風掠過布角時，圍巾褶皺間倏然顯出那雙寒芒流的眸子，恰似雪夜中驟然出鞘的唐刀，凜冽清直教人不敢視。

牛仔按着槍套墊後，寬檐帽檐下酒紅的瞳孔在暗夜中流轉着琥珀般的澤。靴跟碾碎枯枝的聲響恰好被夜梟啼鳴掩蓋，那對眼瞳始終鎖定遠搖曳的火，彷彿陳年葡萄酒在月下泛起漣漪。

那幾名黑袍人手腳利落地收拾凈火堆殘燼，相繼直起來。為首者警惕地環顧四周，隨即打了個手勢，一行人便沿着徑快步離去。林間只余漸遠的腳步聲，驚起幾隻夜棲的寒。

黑袍人渾然不覺後尾隨的隊伍，兀自低聲談着轉過山坳。魔師小姐魔杖微傾，杖端在空中帶起一縷銀塵，那微如蛛般悄無聲息地綴在最後那名黑袍人的擺上。

小丑孩信手從彩袖中撒出把彩紙屑，那些碎紙落在眾人走過的路徑上，竟將足跡與氣息都消融在夜里，隨後指尖又變出朵紙玫瑰別在自己耳後。

使魔在樹梢間無聲翔，翅尖不時調整方向追蹤那點銀。牛仔始終按着腰間的槍，酒紅瞳孔在帽檐影下隨着銀流轉。何宛萍指間的飛刀已蓄勢待發，圍巾上方的眼眸比林間的朔風更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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