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肅靜，本屆武林大會魁首需要白道六盟掌門一起商討。”武二立於擂台中央，雙手虛按。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字字如鐘磬般清晰傳遍全場。

“哼，兩個人，六派掌門商討，不怕弄出個平手？”肖屹冷哼一聲，指節在案上叩出三聲脆響，聲如金玉相擊。那聲響不大，卻震得茶盞中漣漪驟起。

“咳咳，”就在這時，一個人低咳兩聲，指間捻着幾鬍鬚，弓着背脊緩步上台。他腳步虛浮，卻每一步都刻意踩在青磚接，顯是心機深沉。那雙渾濁的老眼不住轉，在台下眾人上掃視。

“看，是重明掌門。”看看台上頓時響起一片窸窣低語。幾個年輕弟子不自覺地直了腰背，有人低聲音，語氣里着掩飾不住的敬畏，又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。

“恭喜天下一重明掌門出關。”武二面上頓時堆起恭敬之，拱手深揖，他腰彎得極低，恰好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冷。再抬頭時，臉上已換上恰到好的笑容，連角揚起的弧度都像是心丈量過的。

“劍瘋子何必如此憂心忡忡，此次武林大會魁首，武盟不參與商議。”重明捻着鬍鬚的手微微一頓，渾濁的眼珠轉向肖屹，角扯出一個皮笑不笑的表，他故意將“武盟”二字咬得極重，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不易察覺地着。

“不錯，我武盟既為仲裁，自當避嫌。”夜如墨，龔如松負手立於擂台中央，玄勁裝幾乎與黑暗融為一，唯有袖口暗繡的紋在火把映照下若若現。他抱拳環視時，指節猙獰的老繭在月下泛着青白之，“此番比試結果，全憑餘下五派公議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梁修卓輕捋長須，指尖在銀須間流轉如琴弦。他眉眼含笑，眼尾皺紋里卻藏着幾分難以捉的深意，彷彿看戲的看客，又似執棋的棋手。

“黃一，為師去去就回。”季老天師黃袍微振，對侍立一旁的黃一頷首道，話音方落，黃袍廣袖迎風一展，人已如金霞掠空，轉瞬消失在擂台另一側的夜中，唯余幾縷檀香氣息在空中緩緩飄散。

“辰升，辰靈，我也去湊湊熱鬧。”月樂話音未落，人已飄然而起，灰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轉瞬間便消失在擂台另一側的影中。

“阿彌陀佛。”慈心低誦佛號，手中念珠緩緩捻，顆顆烏木佛珠在指間流轉如黑蓮綻放。他步履沉穩，僧鞋踏在青石板上寂然無聲，唯有念珠相撞的細微脆響，在夜中盪開一圈圈寧靜的漣漪。

武二目如炬，緩緩環視台下萬千武者。六派掌門默然頷首之際，他忽地向前踏出一步，腳下青磚“咔嚓”裂開蛛網般的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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