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靈玉秀:緣起緣滅_第392章 輟膳玩三墳 暉燈披五典(1)
“那為什麼要做燕尾刀法啊?”風鈴兒歪着腦袋,發尾還掛着幾顆將墜未墜的墨珠。無意識地繞着垂落的髮,指尖沾着的墨漬在月下泛着幽藍的暈。忽然一粒墨珠滴落,“嗒”地一聲在青磚地上綻開,驚醒了檐下棲息的夜蛾。
赤羽聞言輕笑,手中狼毫在青石硯台邊沿輕輕一敲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清響。幾滴濃墨順着筆尖滾落,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數點,竟漸漸化作一隻展翅飛的墨燕廓。
“舊時王謝堂前燕。”手腕靈巧一轉,筆鋒在燕尾突然凌厲一挑,墨跡如刀乍現,在紙上劃出一道寒般的痕迹。那燕子尾羽的線條忽而,忽而剛勁,墨由濃轉淡,彷彿要振翅飛去。
“飛尋常百姓家。”赤羽收筆時,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,那隻墨燕竟似活了過來,尾羽輕。抬眼向窗外的細雨,聲音忽然變得悠遠:“燕尾亦有世事變遷之意。你看那燕子春來秋往,尾羽劃過之,便是人間又一載春秋。”
風鈴兒順着的目去,只見檐下一隻真燕正撲稜稜地掠過,恰與紙上墨燕的最後一筆重合。
檐角懸着一鉤纖薄的新月,清冷的月過雕花窗欞,在青磚地上勾勒出斑駁的影。赤羽斜倚窗邊,暗紅的袖垂落如,在月中泛着幽深的澤。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烏木短刀,刀鞘上暗紋浮,偶爾出的半寸刀刃,在月下綻出雪線般的寒芒。
“所謂世家貴族,”赤羽忽然翻轉手腕,暗紅廣袖在月中劃出一道痕般的弧線。短刀出鞘的剎那,刀如燕尾掠空,在宣紙上劈開一道寒芒。那隻墨燕應聲而裂,兩半殘軀在案几上輕輕,“盛極一時,到最後……”
指尖輕彈刀背,嗡鳴聲中,碎紙如黑蝶紛飛。那些紙屑在月華里翻卷,時而泛起珍珠母般的微,時而影,恰似一場無聲的雪祭。一片碎紙飄落在的袖口上,竟似歸巢的倦鳥。
風鈴兒仰首向窗外,只見浩瀚星河如練,橫貫墨天幕。一隻夜燕倏然掠過新月,尾羽如剪,將薄雲裁作兩縷輕紗。那靈的黑影在青瓦上稍縱即逝,唯余幾片被驚起的塵埃在月中浮沉。
“哪有燕子逍遙自在?”赤羽收刀袖,案上未乾的墨跡泛着泠泠青,那些凌厲的筆畫此刻竟出幾分孤絕,像極了雪地上獨行的足跡。
遠更鼓沉沉,驚起檐下一隻棲燕。它振翅時帶落幾片青苔,羽翼掠過新月,在星河中撕開一道細小的裂痕。尾羽掃過北斗勺柄,搖得那幾粒星子簌簌墜,灑落一兩點轉瞬即逝的星芒,正落在赤羽未收盡的刀鋒上。
“接招吧。”赤羽話音未落,暗紅廣袖驟然翻卷如浪。手腕一抖,短刀化作一道冷電,刀尖竟挑着那粒將熄的星芒,在夜中劃出璀璨的軌跡,直刺風鈴兒眉心而來。刀鋒未至,凌厲的勁風已掀起風鈴兒額前碎發。那點星芒在刀尖,映得赤羽眸中寒乍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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