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林，在苔痕斑駁的石徑上投下細碎的斑。一陣“沙、沙”的輕響從林深傳來，不不慢，像是有人踏着落葉緩緩而行。可放眼去，唯有樹影婆娑，不見人影。

石徑盡頭，一座低矮的木屋半在藤蔓之間。檐下的青銅風鈴忽地“叮鈴”一，清越的聲響驚起幾隻山雀。風鈴下的麻繩微微晃，繩上系著的幾片甲和乾枯藥草彼此輕，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
木門虛掩着，門前的石臼里盛着半盞清水，水面倒映着流雲，偶爾被飄落的野梅瓣點破。石臼旁擱着一把採藥用的短鋤，刃上還沾着新鮮的泥土。

林間的沙沙聲又近了。這一次，約能辨出是某種布料拂過草葉的聲響。可當風停時，那聲音便也悄然去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
“這次又是什麼人？”白月的聲音驚散了林間薄霧。白月靜立於一株古松之下，素白長袍垂落如雪，寬大的袖口在晨風中微微鼓盪，三丈外的灌木叢突然無風自，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飄落在腳邊。

“柳丫頭？”白月的聲音忽然染上幾分鮮活，像是冰封的溪流乍破。背在後的手指微微一，幾片銀杏葉從指間簌簌落下。

林間碎金般的芒過葉隙，在青石徑上織就斑駁的網。柳如煙踏着細碎的日影款款而來，素白的羅拂過青苔，每一步都漾起粼粼的漪。

“哦，現在該稱柳閣主了。”白月忽然抬手，一片打着旋兒落向柳如煙肩頭的銀杏葉，被指尖勁風倏地釘樹榦。葉柄木三寸，葉脈上還凝着未乾的雨。

柳如煙腳步微頓，抬眸了一眼那枚釘在樹榦上的銀杏葉，角浮起一淺笑。廣袖輕拂，袖間暗香浮，竟引得那銀杏葉微微一，葉尖的雨珠倏然墜落，在青石上濺開一朵細小的水花。

“白月前輩真是折煞晚輩了。”柳如煙斂衽為禮，纖腰折出恰到好的弧度。低垂的睫羽掩去眸中神，偏是那角一抹似有還無的笑意，宛若初春薄冰下暗涌的溪流，教人看不真切，唯有廣袖垂落時帶起一陣幽蘭暗香。

“柳閣主，我……”白鈺袖低垂着頭，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角，聲音細若蚊吶。悄悄抬眼覷柳如煙的神，又飛快垂下，像只驚的雀兒。青石上的影在的裾上跳，映得那單薄的影愈發楚楚可憐。

“鈺袖，抱歉，當時落日崖是我不對。”柳如煙輕嘆一聲，素手微抬又遲疑地收回。眸中泛起漣漪般的，聲音比林間的晨霧還要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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