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師，我明白了。”他霍然起，僧袍鼓盪，簌簌而落的塵埃在佛燈下恍若紛揚的經頁。足尖及青石的剎那，整座殿堂的地面竟泛起漣漪般的紋路，步步生蓮的舊偈在他腳下化作寸寸裂的蛛網。

余其雙刀破空，刀鋒震如夜梟厲嘯，森寒刀將殿佛影絞得支離破碎。“禿驢裝神弄鬼！”他厲喝一聲，形暴起如鷂子翻，雙刀舞出七道奪命寒芒，直取玄空咽要。

卻見玄空僧袍無風自，寬大袖袍驟然舒展，恍若暮雲四合。那對淬毒雙刀刺布僧，竟如泥牛海，勁力盡數消弭於無形。余其只覺刀似被千鈞巨力鉗制，任憑他青筋暴起、使出十二分力氣回奪，雙刀卻紋不，反倒震得他虎口迸裂，鮮順着刀柄涔涔而下。

玄空形忽如老松迎風，藉著余其奪刀的蠻勁順勢一帶。肘底翻雲，膝落驚雷，看似輕描淡寫的招式卻暗合太極至理。余其頓覺天旋地轉，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飛跌出去，後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震得殿香灰簌簌飄落。

他收勢而立，僧袍緩緩垂落，方才的雷霆手段竟未驚腕間剩餘佛珠分毫。他垂目看着地上狼狽不堪的余其，眼中既無得，亦無嗔怒，唯有古井般的平靜：“施主可還要問佛？”

“找死！”余其面目猙獰，怒加之下竟從間出野般的嘶吼。他猛地一拍青石地面，借力騰空而起。

刀未至，玄空卻已輕嘆一聲。玄空形未，只將僧袖一展，那飛刀竟在半空中詭異地轉了個彎，叮叮叮三聲脆響，深深釘殿柱之中。余其尚未落地，忽覺膝窩一麻，整個人如折翼之鳥般重重跪倒在地，膝蓋撞擊青石的悶響在殿久久回。

“喝啊！”余其雙目赤紅如，渾筋骨響，竟使出了十二的功力。他雙掌如鐵鉗般扣住玄空腰間，臂上虯結，青筋暴起如蚯蚓蠕，腳下青磚竟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
玄空卻如古剎鐘磬般巋然不。他腰腹微沉，氣勁斂如淵渟岳峙，一袈裟無風自。余其只覺自己彷彿在撼千年古松，任他如何發力，那枯瘦形始終穩若磐石。殿燭火忽明忽暗，將二人影投在牆上，形詭異對比。

他依舊雙目低垂，枯瘦食指凌空虛點。指節輕舒如展經卷，腕底風雷卻暗藏其間。佛燈搖曳間，但見他指尖金芒現，竟真有金優曇婆羅花虛影流轉，那若有若無的檀香隨指風漫溢，恍惚間整個禪堂都浸在晨未曦的靈山幻境之中。正應了那句：佛祖拈花，迦葉微笑。

余其咽三寸驀地凹陷，無形指力已而。他驚覺周氣脈如沐春風，偏偏四肢百骸使不出半分氣力。檐角銅鈴無風自，叮咚聲里，玄空收指合十的姿勢與殿中達石像竟渾然一。

“阿彌陀佛。”玄空低誦佛號，余其踉蹌倒退七步，後背抵住經幢才勉強站定。他驚恐地着完好無損的脖頸，卻見三丈外銅磬表面，赫然嵌着個深達寸許的拈花指印，原來方才那記指力，竟是隔空點在銅磬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