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不知道？”那人刀鋒一轉，九環鬼頭刀猛然劈下。刀氣如龍，山門石柱應聲而裂，整座山門轟然倒塌，激起漫天煙塵。碎石灰屑中，一面玄底金邊的龍纛突然從夜中展開，纛上五爪金龍在月下泛着。

煙塵未散，五方旗已獵獵作響。東方青旗卷着松濤，西方白旗裹着霜氣，南方赤旗燃着流火，北方黑旗凝着寒霧，中央黃旗震得地山搖。五大旗結陣勢，將整座山門圍得水泄不通。

男人突然暴喝一聲，右臂虯結，那條青龍紋在月下竟似活了過來。他五指一張，三丈外的龍纛獵獵作響，竟如活般掙旗杆，“嗖”地飛他掌中。

“着！” 他一聲厲喝，龍纛手而出。玄旗面在夜空中展開，旗上金線繡的蟠龍在月華下泛着詭異的芒。那旗竟似挾着千鈞之力，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，直向千斤銅鐘撞去。

“咚！”龍纛挾着萬鈞之勢撞上銅鐘，一聲震天地的轟鳴在山谷間炸響。那口重逾千斤的青銅古鐘竟被生生擊離鍾架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。鐘上的經文在月下泛着殘破的金，無數碎裂的銘文如流星般四散墜落。

“轟隆！”銅鐘最終砸在大雄寶殿前的青石廣場上，將整塊“佛普照”的碑石碾得碎。飛濺的碎石擊穿了殿前的經幡，驚起檐下棲息的夜。鐘斜地三尺有餘，震得殿前香爐傾倒，未燃盡的香灰揚一片迷濛的霧靄。

“師父，時候到了。”木窗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像是老人疲憊的嘆息，緩緩合攏。當最後一線月被隔絕的瞬間，風鈴兒輕抿，吹熄了手中那盞搖曳的青燈，黑暗如水般漫過的指尖。

……

“玄鏡師弟，玄虛師弟……”玄空的聲音在空曠的藏經閣幽幽回，像一縷遊纏繞在經卷之間。他枯瘦的手指過積塵的經架，指尖在某個秘的凹槽微微一頓。閣外忽有夜風穿廊而過，吹他褪的袈裟，出腰間一塊暗沉的青銅令牌，那上面“戒律”二字已被挲得模糊不清。

只見一個消瘦如竹的僧人與一個富態似佛的僧人並肩而立。消瘦者披洗得發白的袈裟；富態者則着嶄新的金線袈裟，手中攥着兩枚包漿溫潤的紫檀佛珠，圓潤的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神。

月穿過藏經閣的雕花窗欞，在他們腳下投下斑駁的影子。消瘦僧人的影子細長如劍，筆直地刺向經閣深的黑暗；而富態僧人的影子卻圓融如鍾，隨着他轉佛珠的作微微晃，將經架上的塵埃驚得浮不已。

“我們迎敵。”玄空的聲音輕若遊，卻倏然刺破藏經閣沉積百年的寂靜。聲浪過，樑上塵埃簌簌而落，經卷無風自，發出沙沙的翻頁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