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施主。”竹杖梢頭輕挑的下頜，迫抬頭。達老僧眼中似有深潭，“你又可見着？”話音未落，遠鐘聲驟響，驚飛檐下棲鴿。

風鈴兒猛地踉蹌後退，後腦“咚”地撞上銀杏樹榦。這一撞驚了枝葉間蓄積的雨水，霎時間萬千雨珠簌簌墜落，在的襟上碎晶瑩的星子。

仰頭去，只見金黃的銀杏葉簌簌，每一片葉尖都懸着將墜未墜的珠。那些剔的水珠里，倒映着無數個破碎的天空，也映着無數個倉皇抬頭的自己。

“當心。”竹杖橫空而來，在額前三分穩穩停住。杖上蜿蜒的紋路里，還沾着方才雨幕中的點點霧氣。風鈴兒突然覺得，那些盤曲的紋路像極了人臉上驚慌時皺起的紋路。

“我……”風鈴兒一時語塞，只覺心頭迷霧翻湧，竟不知從何答起。那老僧見狀，忽將手中竹杖往地上一頓，枯葉堆中驟然浮起萬千金芒，老僧的竹杖又一頓。枯葉堆中騰起的金芒驟然凝固，化作一面懸空的明鏡。那鏡面像一潭被風吹皺的秋水，波紋里浮沉着無數張模糊的臉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風鈴兒手去，指尖剛及鏡面，那些面容突然都變了自己的模樣，每一個“”都在鏡中朝外張，開合說著同樣的話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“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啊……”鏡中無數個“”同時出手來，千百隻蒼白的手指穿鏡面，眼看就要到的。

老僧的竹杖突然橫空劈下。“咔嚓”一聲，明鏡應聲碎裂，卻不見碎片飛濺。那些裂紋在虛空中蜿蜒生長，竟化作一株金菩提的枝椏。每一道裂紋里都滲出雨，滴在風鈴兒手背上，涼得讓打了個寒。

“師父如今變這樣，我……”風鈴兒攥着銀杏葉的手微微發抖，葉片的金簌簌落下。

“鈴兒，鈴兒～”就在這時，白鈺袖的聲音突然從霧中傳來，像一縷清泉淌過灼熱的砂礫。風鈴兒猛地回頭，看見的角拂開滿地碎鏡，那些映着師父面容的碎片突然都變了含苞的優曇花。

“鈺袖？”風鈴兒怔怔地着眼前人，雨從銀杏葉尖墜落，在白鈺袖的肩頭碎細小的點。看見對方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，髮散，眼角還凝着未乾的淚痕，活像個迷路的稚。

抖着出手，指尖剛要及白鈺袖的袖，眼前的影卻如水中倒影般晃起來。白鈺袖溫的笑意還凝固在角，整個人卻已開始化作點點流螢，隨着山風四散飄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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