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如，古道蒼茫。車轍碾過青石，發出吱呀聲響，驚起道旁幾隻昏。車檐下懸着的青銅風鈴，隨風搖曳，叮咚作響，更添幾分寂寥。

風鈴兒斜倚車窗，雙眼低垂，無意識地絞着角。但見時而蹙眉，時而抿，顯是心事重重。車外景緻雖好，卻渾然不覺，只顧對着車板上那斑駁日影發怔。

忽聽得老馬一聲長嘶，車微震。風鈴兒這才驚醒，抬眼去，只見遠青山如黛，暮靄沉沉。不由得輕嘆一聲，那嘆息聲竟比檐下風鈴還要輕上三分。

“小鈴子，怎麼了？”南笙眸微凝，順着車窗去，只見暮漸沉，遠山如墨，古道盡頭似有暗影浮。不聲地按住風鈴兒微涼的手，輕拍兩下。

“南笙姐，我有點心慌……”話音未落，忽聞遠林間傳來一聲啼，凄厲刺耳。子一，指尖不自覺地掐掌心。

“馬上要見到你師父了，怎麼會心慌呢？”南笙輕笑着問道，眼中閃過一促狹。

“三年未見，不知師父他……”風鈴兒話音漸弱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恍惚間，沉飛燕臨別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又浮現在眼前，那眼底暗藏的深意至今仍讓心頭微。

“哐啷！”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山路上炸開，馬車猛地一震，車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。車劇烈搖晃，木質框架發出不堪重負的。南笙修長的手指瞬間扣住雕花窗欞，眉頭微蹙，眸子里閃過一警覺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
風鈴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甩得形一晃，青散地拂過面頰。下意識攥了錦緞坐墊，指尖深深陷進的織里。檀木小几上的茶盞翻倒，深褐的茶湯在車廂地板上蜿蜒溪。

剛要開口詢問，車夫嘶啞的喊聲便穿厚重的車簾：“當心！路上有……”

車夫的警告聲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獷的呼喝。南笙眸一凜，指尖已悄然扣住袖中暗藏的短刃。風鈴兒還未來得及穩住形，便聽”嗖“的一聲破空之響，一支羽箭狠狠釘窗框，箭尾猶自震。

車簾猛地被掀開，一張猙獰的臉探了進來，刀疤橫貫左頰，眼中凶畢：”兩位姑娘，這路可不好走啊！“那刀疤臉咧一笑，參差不齊的黃牙間溢出腥臭的酒氣。他側讓開半步，出後被麻繩捆縛的——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，衫被扯得凌，裡塞着破布，一雙杏眼裡噙滿淚水，正拚命搖頭髮出”嗚嗚“的悶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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