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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定方演義_第207章 謀定河北破夏陣 箭懾敵膽定先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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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德四年春,洺州大營的中軍帳,燭火通明如晝。案上攤開一幅巨大的河北輿圖,青綠的山巒、赭石的河道、墨黑的城郭標註得麻麻,邊角已被手指挲得微微起——這是秦王李世民與軍師徐茂公今夜第三次鋪開這張圖,帳外的更鼓已敲過三更,帳的議論聲卻依舊未有半分停歇。

李世民着玄錦袍,腰間懸着祖父留下的“七星劍”,雖連日征戰,眉宇間卻不見倦,只凝着幾分銳利。他手指按在輿圖上“洺水”與“聊城”之間的空白,沉聲道:“茂公兄,前番咱們與竇建德的兩仗,雖未傷及他主力,卻也算了這夏軍的底細。第一仗在漳水南岸,夏軍列陣時竟還學那隋軍舊制,重甲步兵在前、輕騎在後,連側翼的哨探都只派了三五十人,這般死板的排布,哪有半分世梟雄的章法?”

徐茂公站在案側,青衫上沾着些許征塵,手中握着一把玉柄羽扇,聞言輕輕頷首,扇尖指向輿圖上夏軍的屯糧之地“樂壽”:“秦王所言極是。前兩仗咱們皆是‘試陣’,並未全力出擊,可夏軍的反應已暴了大問題——竇建德雖號稱‘夏明王’,麾下有十萬之眾,卻多是河北的農夫、流民,雖勇悍卻無紀律;他手下的將領,除了妻弟曹旦還算有些能耐,其餘皆是些只會衝鋒的莽夫,連‘陣前變陣’的門道都不懂。”

說到此,徐茂公頓了頓,目落在輿圖上“邢州”的位置,語氣多了幾分篤定:“還記得上月在邢州城外的遭遇戰嗎?秦王您連發十箭,箭箭皆中夏軍大將的咽,當場翻十員偏將。彼時夏軍陣腳大,若不是咱們刻意收兵,怕是能直接衝垮他們的前陣。這便足以說明,夏軍從未經過真正的惡戰——他們平日里打些散兵游勇尚可,一旦遇上咱們這般紀律嚴明、悍將如雲的玄甲軍,只要稍有慌,便會全線崩潰。”

李世民聞言,角勾起一抹淺笑,抬手過案上的箭囊——囊中着的“鳴鏑箭”箭桿,箭鏃泛着冷冽的銀,正是上月翻夏軍大將的利。“那十箭,既是挫敵銳氣,也是探他們的底。”他指尖在輿圖上從“邢州”劃到“洺州”,眼神愈發堅定,“當時我便瞧着,夏軍大將一死,後面的士兵竟有不人往後,連曹旦都不住陣腳。這般軍隊,看似人多勢眾,實則是外強中乾。若咱們突然發起猛攻,不給他布陣列兵的時間,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!”

徐茂公眼中閃過讚許之,羽扇在輿圖上“河北”與“”兩各點了一下,沉聲道:“秦王明鑒。如今咱們面臨的局面,是河北竇建德與王世充互為犄角——王世充困守,糧草將盡,卻靠着堅城頑抗;竇建德坐擁河北,糧草充足,卻想等咱們與王世充兩敗俱傷後坐收漁利。若咱們先攻,竇建德必率軍南下馳援,到時候腹背敵,局面兇險;可若先破河北,王世充沒了外援,便是孤城一座,不攻自破!”

“正是此意!”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幾,案上的燭火都晃了晃,“我意已決:三日之後,咱們兵分三路——一路由秦叔寶率領,佯裝進攻,麻痹王世充,讓他以為咱們仍要先取;二路由程知節帶五千玄甲軍,悄悄繞到夏軍後方,截斷他們的糧道,燒了樂壽的糧倉;三路我親自率領,帶着徐茂公兄與羅士信,集中三萬主力,趁竇建德在洺水北岸紮營未穩,連夜突襲,一舉破他大營!”

徐茂公聞言,當即拱手道:“秦王此計甚妙!竇建德定然以為咱們會先啃這塊骨頭,絕不會料到咱們會突然轉頭攻向河北。只要糧道一斷,夏軍必,再加上咱們的突襲,定能一戰擊潰竇建德!”他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軍文書,遞到李世民面前,“這是我昨日擬好的作戰部署,三路兵馬的行軍路線、補給節點、進攻時機都寫得明白,秦王您過目。”

李世民接過文書,快速瀏覽一遍,眼中滿是認可:“茂公兄考慮周全,就按此計行事!”他將文書折好,收懷中,目再次投向輿圖上的河北之地,語氣帶着幾分斬釘截鐵,“竇建德自恃河北富庶,又從未與咱們的玄甲軍正面鋒,定是驕橫輕敵。這一次,咱們便要讓他知道,什麼‘王者之師’,什麼‘雷霆一擊’!待破了河北,再回師,王世充那廝,不過是囊中之罷了!”

徐茂公笑着點頭,抬手將羽扇一合:“秦王放心,只需將士們依計而行,河北必破!到時候,咱們便可揮師西進,直取,為陛下平定中原,再立一功!”

帳外的夜風卷着寒意吹進帳,燭火搖曳,映得二人的影在帳壁上忽明忽暗。輿圖上的河北之地,此刻還標註着夏軍的營帳,可君臣二人心中清楚,三日之後,這裡將是玄甲軍的天下,是竇建德的葬之地。而平定河北、再破的大業,也將從這一夜的謀劃開始,一步步走向實現——大唐一統天下的曙,已在這中軍帳的燭火中,悄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