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的清晨，渠邊的谷穗上凝着霜，銀白一片。周丫蹲在脈石旁，指尖了穗尖，霜花簌簌落，出底下的藍紫紋——是哨音谷特有的印記，像把青銅哨刻在了穗上。

“比往年沉多了。”青禾掂着穗子笑，竹籃里的水晃出漣漪，“梅大夫說，星渠的水養穗，粒里裹着星子的氣，殼時會發亮。”

銀蛇順着穗子爬，鱗片蹭過穀粒，發出細碎的響。金蛇銜來片陶哨碎片，往穗上蹭，碎片上的焦痕竟慢慢淡了，像被谷穗吸了去。

“是在給穗子‘蓋印’呢！”趙鐵柱扛着打穀機過來，機上纏着三繩，“李木匠說，哨音谷得讓雙蛇過目，粒時才不會掉渣。”

遠鄉的後生們推着新做的谷筐來，筐沿綉着雙哨對鳴紋：“俺們的穗也掛霜了，”他們往筐里墊了層蛇蛻，“長老說墊這個，穗子不會粘筐，和你們的一樣凈。”

周丫忽然發現，谷穗彎的弧度很特別，每穗都彎向脈石，像在朝拜。數着穗粒，不多不正好七粒，和青銅哨的孔數一樣。脈石上的“團圓調”刻痕里，滲出帶谷香的水，滴在渠里，渠水立刻泛起星紋，像把天上的星子撈了下來。

打穀的前一夜，谷穗忽然“沙沙”響。周丫舉着油燈去看，穗尖的藍紫紋在燈影里，像無數小哨子在吹，調子和青銅哨的“團圓調”分毫不差。

“是穗子在唱！”青禾翻着哨譜，把穗音記下來，“你看這譜，比咱編的多了段音，像星子在眨眼。”

銀蛇往穗堆里鑽，金蛇在旁邊吹木哨，哨音和穗音一合，谷穗忽然往脈石方向倒，在田裡鋪個圓形，圓心正好對着脈石上的星圖，像把地上的穗堆變了天上的星。

“是要‘星穗對星圖’！”趙鐵柱趕往圓心裡放了個陶瓮，瓮里裝着雙哨，“李木匠說，這樣的穀粒才帶星氣，能存三年不壞。”

張老闆的婆娘送來新蒸的穀米糕，糕上嵌着哨音谷的碎粒：“我娘說，打穀前得讓穗子聞聞糕香，”往糕上撒了把渠邊的土，“說‘土香混着米香，穗才肯把粒出來’。”

孩子們在穗堆邊玩，小石頭往谷穗里塞了顆珠穀粒：“看它能引多穗子倒！”穀粒在穗堆里轉了圈，周圍的穗子忽然全倒向它，在地上拼出個大哨子，哨口對着遠鄉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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