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大夫背着藥箱往井裡撒了把草藥：“這是‘護水散’，”他指着泛起的泡沫，“能讓水脈里的種不被蟲咬，你太的葯譜里記着，說‘水凈種清，苗才齊’。”

蘇家的管家送來四鄉的井水樣本，每個瓶上都着地名：“東家說，得讓雙珠認認這些水，”他往每個瓶里放了顆珠穀粒，“說‘珠認水，水認種，四鄉才算真的連起來’。”

選在水脈匯搭穀倉時，怪事發生了。四鄉的人剛把基石埋下，地下就冒出藍紫霧氣，霧裡浮着虛影——是太和蘇老夫人帶着四鄉的人挖井的樣子，一個說“井要挖三丈深”，一個笑“水脈才肯通”，手裡的鋤頭在一起，火星都帶着藍紫。

霧散時，基石上竟長出層青苔，苔紋是蛇盤谷穗的樣子，四鄉的井水倒在青苔上，水立刻匯在一起，往基石下滲，滲冒出無數谷芽，纏個綠的網。

“是地脈認了這倉！”張老闆往芽上撒了把穀殼灰，“我娘說，合心谷的倉得接地氣，水脈在地下托着，谷才存得牢。”

李木匠往倉樑上刻蛇紋，每道紋里都嵌着四鄉的土：“這樣蛇就知道，這倉是四鄉共有的，”他往紋里澆了點珠水，“你看這紋亮起來了，像把四鄉的魂都刻進去了。”

四鄉的人流往倉里放谷種，周丫放的谷混着周家的土，蘇家放的混着紫蘇灰，外鄉的混着他們的井水，谷堆越堆越高，珠在谷堆里流，像條發的河。

穀倉落那天，四鄉的人都來了，帶着各自的谷種和井水，往倉前的大缸里倒。缸里的水立刻匯藍紫漩渦，谷種在漩渦里打轉，慢慢混在一起，長出層綠芽，芽尖頂着四鄉的土，像把所有的地脈都連在了一起。

銀蛇和金蛇盤在倉頂的樑上，四鄉帶來的蛇崽圍着缸轉，鱗片的在地上拼出個巨大的蛇盤谷穗紋，把所有人都圈在裡面。

“該掛穀倉譜了！”周丫展開新譜，四鄉的人流在上面寫字，每個人的字跡旁邊都畫著口井，最後合在一起，像幅水脈地圖。青禾往譜上蓋了個章，章是用雙珠的模子刻的，印泥是用四鄉的穀殼做的，紅里着藍紫。

張老闆的婆娘端來四鄉的穀米做的糕，糕上着染布做的小旗，旗上寫着各村的名：“我娘說，這‘四鄉糕’，”往糕上撒了把珠，“吃了，四鄉的人就像一家人。”

梅大夫往倉里的谷堆撒了把混藥，里有四鄉的草藥：“這葯能讓谷香順着水脈飄，”他指着倉門的隙，“你看這香氣裡帶着，四鄉的蛇聞着，就知道該去哪護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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