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七章：念軍的紅領巾

1959 年的早春，天氣依舊寒冷，大地還被厚厚的凍土覆蓋著，彷彿沉睡未醒。然而，風裡卻已悄然夾雜着些許微弱的暖意，預示着春天的腳步正在臨近。

謝文東扛着鋤頭，邁着穩健的步伐朝地里走去。他的影在空曠的田野中顯得有些孤獨，但他的步伐卻堅定有力。走着走着，他的目突然被田埂上冒出的幾叢綠的草芽吸引住了。

那幾叢草芽在黃褐的土地上顯得格外醒目，它們像是被大自然心撒下的碎翡翠，點綴在這片略顯單調的土地上。謝文東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，彎下腰，用糙的手指輕輕着那些綠的草芽。

草芽的尖兒還帶着一涼意，彷彿是在寒冷的冬天裡頑強生長的證明。然而，儘管環境如此惡劣，這些草芽卻出一種倔強的生命力，就像三十年前，謝文東在山的雪地里看到的那叢從石頭裡鑽出來的野草一樣。

那時的謝文東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，生活的艱辛讓他飽嘗了世間的冷暖。但正是那叢野草，讓他看到了生命的堅韌和不屈。如今，再次看到這幾叢綠的草芽，謝文東心中不湧起一慨。

“謝叔！謝叔！”後傳來教書先生王老師的聲音，帶着點急促。謝文東直起，看見王老師騎着輛舊自行車，車把上掛着個布包，車後座還載着捆新課本。王老師停下車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笑着說：“跟你說個事兒，念軍這孩子，在學校表現好，老師和同學都推薦他加先隊，下禮拜一就在場舉行隊儀式，到時候你和嫂子可得來看看。”

謝文東手裡的鋤頭“噹啷”一聲砸在田埂上。他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反應過來“先隊”是啥——念軍前陣子提過，說要戴“紅圍巾”，說那是最榮的東西。他蹲下，撿起鋤頭，指節都有些發白：“王老師，這……這先隊，是要幹啥的？”

“是培養革命接班人的！”王老師眼睛亮了，“念軍這孩子，心眼好，上課認真，還總幫同學——上回二柱家的丫頭摔了，是他背去的醫務室；班裡的黑板壞了，他連夜用木頭做了個新的。這孩子，像極了當年的你，有子擔當勁兒。”

“像我？”謝文東重複了一句，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他想起1931年，他才十八歲，也是在這樣的早春，看見鬼子闖進鄰村燒殺搶掠，他抄起家裡的柴刀就沖了上去，後來跟着老獵戶進了山，才有了後來的黑風寨。那時候的他，不也跟念軍一樣，憑着一熱，想護着邊的人嗎？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下周一上午九點，你可別忘了來。到時候念軍戴紅領巾，得有家長在跟前才好。”

王老師走後，謝文東站在田埂上，看着遠的學校方向，心裡翻江倒海。他想起念軍剛上小學那年，第一天放學回家，攥着個皺的生字本，跟他說“爹，老師教我寫‘中國’了”；想起去年冬天，念軍在院里堆雪人，非要給雪人繫上他那條舊圍巾，說“雪人也得暖和”。這孩子，一天天長大，懂事得讓他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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