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列車頭剛駛過彎道，謝文東猛地揮下手臂。二柱子拉燃導火索，將捆着炸藥的圓木推向鐵軌中央；瘦猴帶着幾個弟兄撲向崗樓，手裡的砍刀劃破夜空。炸聲震得雪沫子漫天飛，押車的鬼子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中了腦袋。

“殺！”謝文東第一個衝上去，刺刀捅進鬼子膛時，他聽見自己嚨里發出野般的低吼。濺在他臉上，燙得像火，他想起被鬼子活活燒死的爹娘，想起那些倒在雪地里再也沒起來的弟兄，刀刃劈得更狠了。

車廂里的鬼子開始反撲，機槍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。二柱子的胳膊中了一槍，瞬間染紅了棉襖，他卻咬着牙把最後一顆手榴彈扔進車廂：“狗娘養的，給老子炸！”

謝文東正和一個鬼子軍纏鬥，那傢伙的軍刀劃破了他的胳膊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他忽然想起彩霞給傷口時，總念叨着“輕點，不然疤會留得很大”，一狠勁湧上來，他側躲過軍刀，反手將刺刀送進對方的小腹。

“撤！”當最後一節車廂燃起大火時，謝文東嘶吼着下令。弟兄們拖着傷員往鷹崖跑，後是鬼子的槍聲和炸聲。他回頭了一眼，火把半邊天染得通紅，像那年二道河子被燒毀的村莊。

張彩霞在鷹崖上等得都麻了。把耳朵在凍土上，聽着遠傳來的槍炮聲，心像被一隻手攥着，疼得不過氣。想起謝文東臨走時說的“等回來”，眼淚忍不住往下掉，砸在雪地上，瞬間凍了冰粒。

“嫂子，你看！”旁邊的小豆子忽然指着山下。

張彩霞猛地抬頭，看見一群黑影正往山上爬，最前面那個一瘸一拐的影，不是謝文東是誰？想跑下去，卻得站不住，只能死死盯着那個影越來越近。

“彩霞！”謝文東的聲音帶着息，還有掩飾不住的興。

當他終於站到面前時，臉上全是和黑灰，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，卻咧着笑：“了……咱們有罐頭吃了……”

張彩霞沒說話，只是撲進他懷裡，哭得渾發抖。他上的腥味混着煙火氣，卻讓覺得比什麼都安心。想起他送麥芽糖的樣子，想起他親臉頰時的愣神，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
“哭啥，”謝文東笨拙地拍着的背，“我這不好好的嗎？”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掏出個皺的東西，“給，搶來的，鬼子的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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