勝天之大夏再起_第329章 船帶回家(2)
“傳令!拖帶‘福海號’殘骸!目標——福海港!用我們最快的速度!送老詹……回家!”
福海港的夜,被悲傷浸。
咸腥的海風嗚咽着穿過低矮的漁村屋舍,捲起道路兩旁尚未燃盡的紙錢灰燼。昏黃的路燈下,通往詹家那間低矮瓦房的小徑兩旁,滿了沉默的漁民。男人黝黑的臉上刻着悲憤,人紅腫的眼睛里噙着淚水,孩子們被摟在懷裡,懵懂地着那片被抑的哀傷籠罩的院落。沒有喧嘩,只有低低的啜泣和抑的嘆息在夜風中飄散。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燃燒的嗆人氣息,混合著海水的咸,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瓦房,燈慘白。濃重的中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腥氣織在一起,瀰漫在狹小的空間里。那張詹得水睡了半輩子的板床上,此刻躺着的人形銷骨立。曾經黝黑健壯的軀,如今只剩下枯槁的骨架,裹在漿洗得發白的舊汗衫下,薄得像一張紙。臉上縱橫錯的壑更深了,如同乾涸裂的土地,灰白乾裂,每一次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。床邊的心電監護儀上,那條象徵生命的綠曲線,微弱地起伏着,每一次微小的波都牽着屋所有人的神經。
詹勇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雙膝早已失去知覺。他握着父親那隻枯瘦如柴、布滿老繭和深深勒痕的手,彷彿想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灌注進去。眼淚無聲地滾落,砸在父親冰涼的手背上,暈開一小片痕。母親陳阿花癱坐在床尾的小板凳上,頭深深埋在臂彎里,肩膀無聲地劇烈聳,抑的嗚咽斷斷續續。
時間在沉重的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。屋外,不知是誰點燃了一掛長長的鞭炮,“噼里啪啦”的炸響聲撕破了夜的沉寂,這是閩海漁村送別英魂的古老方式。接着,更多的鞭炮聲在村中各零星炸響,如同為不屈的勇士奏響最後的鼓點。
鞭炮聲似乎驚了床上的人。
詹得水那深陷的眼窩裡,眼皮極其艱難地了一下,隨即,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條隙。渾濁的眼珠,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翳,茫然地轉着,最終,吃力地聚焦在跪在床前的兒子臉上。
“……阿……勇……” 一個極其微弱、如同遊般的氣聲,從乾裂的間艱難地出。
“爹!爹!我在!我在!”詹勇渾一,猛地撲得更近,淚水洶湧而出,聲音帶着巨大的哽咽和希冀:“爹,您覺怎麼樣?海軍首長說了,最好的醫生在路上了!您撐住!一定要撐住啊爹!”
詹得水的目似乎清明了一瞬,那渾濁的眼底深,彷彿有微弱的點掙扎着跳了一下。他極其緩慢地、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,幅度小得幾乎無法察覺。枯瘦的手指,在詹勇的手心裡,極其微弱地蜷了一下,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想要抓住什麼。
他的目艱難地越過詹勇的肩膀,投向那扇敞開的、對着黑沉沉大海方向的木門。咸腥的海風灌進來,吹了他花白的鬢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