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親的中餐館，”有一次，他放下記錄的手機，目落在趙可兒前的名牌上，若有所思，“‘趙府家宴’……聽起來就很有故事。有機會去青嵐，一定要嘗嘗。”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，卻像一顆小石子投趙可兒心湖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去家的小餐館？這想法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。

他們的流僅限於工作場合，時間也很短暫，往往只有幾分鐘。馬克西姆問完問題，得到解答，便會禮貌地點點頭，重新投他的文件或咖啡。趙可兒則繼續忙碌的侍應生工作，只是心底某個角落，開始期待那抹耀眼的金影出現，期待那雙藍眼睛里閃的、對所悉的世界的好奇芒。

然而，平靜的水面下，暗流已然涌。趙可兒沒有察覺，當全神貫注地與馬克西姆談時，餐廳里其他侍應生、甚至領班和主管們投來的目，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。羨慕依舊存在，但漸漸摻雜了更複雜的緒——探究、費解，甚至一不易察覺的嫉妒。一個如此平凡的實習生，憑什麼能得到杜蘭德爺如此“特別”的關注？

流言如同後廚蒸騰的水汽，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。

“看見沒？太子爺又找說話了！”

“聊什麼呢那麼起勁？法語嘰里咕嚕的，一句聽不懂。”

“還能聊什麼？裝唄！顯擺會兩句法語，懂點吃的，就想攀高枝兒唄！”

“嗤，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……杜蘭德爺什麼份？玩玩兒罷了，還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變凰？”

“就是，等着看吧，新鮮勁兒一過，誰還記得是誰？”

這些細碎的議論，如同看不見的針，偶爾會扎進趙可兒的耳朵。裝作沒聽見，依舊直腰板，努力做好分的事，只是握着托盤的手指會不自覺地收，圓潤的下也綳得的。反覆告誡自己：馬克西姆·杜蘭德只是好奇，只是對食本興趣，僅此而已。他們之間，隔着整個銀河系的距離。那份秘的期待和悸，必須被死死住。

然而，命運的推手似乎並不打算就此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