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綠的鋼鐵巨無聲地行在青嵐市漸次稀疏的燈火之中，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彷彿某種遠古巨的心跳。車，離林家那無形氛圍的王磊和趙大勇都明顯地鬆弛了下來。車廂里皮革、金屬以及一淡淡的槍油混合氣息，是他們更為悉的環境。

王磊調整了一下坐姿，隔着防彈車窗着外面悉又有些陌生的街區景，咂了咂，臉上帶着一種混雜着自豪和調侃的神：“嘿，剛從那小區出來，那保安小哥，你看他那肚子沒？哆嗦得像篩糠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！這大鐵疙瘩往裡一杵，什麼局長長家的排場都弱了！”他用手肘撞了撞旁邊閉目養神的趙大勇。

趙大勇睜開眼，憨厚地咧開笑了笑，出一口白牙。他了還有些酸脹的胳膊——那是高強度訓練的後症——瓮聲瓮氣地接話道：“可不是嘛！咱這車往那兒一停，別墅區的花園洋房都嫌不夠看了！不過話說回來，”他直腰板，上的松枝綠常服皺褶瞬間被拉平，肩頭的一杠兩星銀徽在儀錶盤幽下閃爍，“環境再好，再大，那也是林叔叔的面子。咱勝哥呢？”他語氣陡然帶上一種不容置疑的崇拜，“那可是實打實的本事！才多大？校！金閃閃的未來將星！林局那位置是管房子的，咱勝哥未來管的是國家安全的江山社稷！這能比？”他用力了手，彷彿陳勝肩扛上將金星那輝煌的一幕就在眼前，“我看，是妥妥的！以後勝哥肩上絕對不是一顆星，起碼兩顆星起步！”趙大勇的話樸素直接，卻充滿了對陳勝深固的信念和兄弟誼。

“這話太對了！”王磊激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眼神放，“看看咱哥倆！跟着勝哥才幾年？咱現在也扛上這銀豆了！”他珍惜地了自己肩頭同樣的中尉銜，“別的不說，就咱們騰龍班那些經歷，那是普通大學生能經歷的？”王磊低了聲音，眼中閃過一混合著硝煙氣息的凌厲，“想想都帶勁！勝哥帶咱們走的路，苦是苦點，但值！以後咱們還得跟着勝哥沖，指不定也能撈個將軍噹噹！”他的話語里充滿了對陳勝的絕對追隨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

在他們心裡，陳勝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同窗或兄弟，而是一座巍峨的燈塔，指引着他們的方向。

司機，那位沉默得如同一塊磐石的漢子，只是微微調整了後視鏡的角度，對後座這兩位年輕軍的豪言壯語不置可否，他的職責，只是將他們安全送達。

裝甲車拐了幾個彎，悉的、帶着柴米油鹽氣息的街道映眼帘。這裡屬於城市的舊篇章，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樓，外牆斑駁，街道狹窄，兩旁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本生意：五金店、包子鋪、裁店、小藥房……最顯眼的，莫過於挨着社區口那間掛着褪招牌的小店——“便民小百貨·王記”。綠的招牌在夜下顯得有些黯淡，出幾分經年累月的疲憊。

社區口，幾個搖着扇的老頭老太太正坐在小馬紮上閑聊，偶爾有騎電車晚歸的居民路過。“王記”小店那扇白天敞開的玻璃門此刻關着，但門裡出了裡面昏黃的燈。店主王有福——一個頭髮花白了大半、戴着厚厚老花鏡、臉龐被歲月刻下深刻皺紋的中年男人，正佝僂着背坐在收銀台後面，就着檯燈微弱的線，費力地核對着一疊邊的進貨單據。他手指糙，作緩慢而一不苟。旁邊，他妻子張淑芬——一個形微胖、面容憔悴但着堅韌的婦——正彎腰整理着角落裡一堆剛到的、散發著廉價塑膠味的兒玩，額角滲出細的汗珠。小店裡塞得滿滿當當，從針頭線腦到油鹽醬醋，擁的空間里瀰漫著灰塵、紙張和塑料製品混合的獨特氣味。

當這輛塗著迷彩、稜角猙獰、高度幾乎與旁邊兩層民居齊平的裝甲車，帶着碾平一切障礙的氣勢，如同從科幻片場直接闖現實般，無聲無息地停靠在狹窄得僅容一輛小車勉強通行的小店門口時——

“哎喲喂！這…這是啥車啊？！”

“我的老天爺！撞鬼了？坦克開咱們這破巷子里來了？”

“軍車！迷彩軍車！你看那頂上！是不是機槍啊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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