勝天之大夏再起_第147章 就饞這口了(1)
李素芬的腦海里一片空白,不懂那些星星和圖案代表什麼,但那金子的,那厚重的質,還有兒子肩上那兩顆刺眼的銀星……這些東西像無數冰冷的針,狠狠刺穿了記憶中那個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、背着書包、臨走前還被塞了兩個煮蛋的瘦高年形象。
巨大的陌生與隨之而來的恐懼攫住了。這是的兒子嗎?是十月懷胎生下的那個勝伢子嗎?那筆得嚇人的軍裝,那冷峻得如同石雕的側臉,那上散發出的、讓本能地想後退的肅殺氣息…和日思夜想、在夢裡都是那個會沖笑、會喊娘的兒子,是同一個人嗎?
陳建國就站在李素芬邊半步遠的地方。他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年的舊工裝棉襖沾着幾點機油污漬,腳上是一雙沾滿泥雪的舊棉鞋。這個一輩子沉默寡言、習慣在車間轟鳴和家庭瑣碎中佝僂着脊背的老工人,此刻卻站得前所未有的筆直。他的雙手攥拳頭,垂在兩側,手背上青筋畢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“咔吧”聲。他的目,同樣死死地釘在陳勝前那一片勳章上,臉上的如同僵的岩石,沒有任何錶,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裡,燃燒着一種極其複雜的火焰——有震驚,有驕傲,有難以置信,但更多的是…一種彷彿被某種巨大力量衝擊後的茫然和沉重。
他看到了那金子!看到了那銀星!看到了兒子上那種讓他到陌生又心悸的氣勢。他不懂那些勳章代表什麼,但他知道,那是絕對不容易的!
老槐樹下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只有趙大勇和王磊激地喊着爹娘的聲音,以及他們父母喜極而泣的哽咽聲在回。而陳勝這邊,卻陷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。
陳勝看着母親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陌生和驚惶,看着父親攥的拳頭和僵的沉默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那七枚勳章,此刻彷彿變了燒紅的烙鐵,燙在他的口。他張了張,嚨里卻乾發,那句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的“娘,爹,我回來了”,卡在嚨里,怎麼也發不出聲音。
這時,林薇也從裝甲車上下來。看着這令人心酸的一幕,看着陳勝拔卻顯得有些孤寂的背影,看着李素芬眼中的淚水和陳建國握的拳頭,心頭湧起一陣酸。深吸一口氣,快步走到李素芬邊,輕輕挽住了老人冰涼抖的手臂,聲音刻意放得和而清晰:
“李嬸,陳叔,我和阿勝他們一起回來了。您看,他這不好的嗎?路上還一直念叨着家裡呢。”一邊說,一邊微微用力,帶着李素芬往前走了半步,巧妙地打破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僵持距離。
林薇的舉和話語,像是一溫潤的泉水,瞬間沖淡了李素芬心頭那巨大的陌生和恐懼。冰涼僵的在林薇的攙扶下回暖了一些,目終於從那片刺眼的勳章上移開,艱難地聚焦在陳勝的臉上,聚焦在兒子那雙深不見底、卻努力想向傳遞些什麼的眼眸上。
“勝…勝伢子…”李素芬的聲音抖得不樣子,帶着濃重的哭腔,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出這三個字。眼淚終於決堤,洶湧地滾落下來,順着布滿歲月痕迹的臉頰落,滴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“娘!”陳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那一聲呼喚,不再是戰場上的冰冷指令,帶着一沙啞,一抖,彷彿穿越了千山萬水,終於落在了實。他猛地向前一步,出雙臂,用力地、卻又帶着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,將母親瘦削單薄、還在微微發抖的,地擁懷中。
這個擁抱,如同冰冷的鋼鐵終於接到了溫暖的土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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