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到一陣眩暈。

這番話像冰冷的鐵鎚，狠狠砸碎了優渥世界里的緻玻璃罩，將外面那個充滿冰冷鋼鐵、死亡威脅和未知能量的殘酷宇宙強行塞了進來。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強烈好奇的戰慄攫住了。

“高考…不才是我們現在的目標嗎？”試圖抓住最後一悉的稻草，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搖和無力。

陳勝的目重新落回筆記本封面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那墨痕未乾的痕迹，彷彿在着無形的機甲裝甲。

“高考是路標之一。”他平靜地說，每一個字卻重若千鈞：“但有些事，比高考更重要。”

他不再看，重新沉浸到那本《高等神經電生理學導論》和決定未來命運的圖譜之中。夕的金輝落在他專註的側臉上，勾勒出堅的廓，如同淬火後的鋼鐵。筆記本的質封面下，那些超越時代的符號在黑暗中無聲蟄伏，如同沉眠的巨，只待他意志的星火將它們喚醒，去對抗那懸於整個大夏頭頂的、名為“獵鷹”的鋼鐵雲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住。那句“比高考更重要”如同驚雷，在按部就班的世界里炸開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
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陳勝，看着他筆下那些如同魔鬼符咒般的線條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，一道由鋼鐵意志和冰冷未來構築的、深不見底的鴻，正在與他之間轟然裂開。

站在普照的岸邊，而他，已孤踏黑暗洶湧的未知深海。

圖書館那場簡短的對話，像一顆投深潭的石子，在林薇心中激起層層漣漪，久久未能平息。“比高考更重要的事”、“神經燒鋼鐵”、“深淵裡點燃星火”……這些冰冷而決絕的詞語，帶着硝煙與鐵鏽的氣息，與心規劃的、被名校環和英社圈定義的未來圖景格格不，卻又帶着一種無法抗拒的、近乎毀滅的吸引力。

開始不自覺地、更頻繁地觀察陳勝。不再是帶着審視或歉意的目，而是帶着一種近乎研究的專註。發現，那個曾經在理課上埋頭苦算的影，如今常常在課間凝神靜坐，雙目微闔，呼吸悠長而深緩，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冥想。有時，他修長的手指會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極其輕微地彈，如同在敲擊着無形的鍵盤，指尖微微泛白，額角滲出細的汗珠，彷彿承着無形的力。

王磊曾試圖在他這種狀態下搭話，卻只換來一個平靜得近乎空的眼神，嚇得王磊立刻噤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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