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…沒事，媽。”他的聲音嘶啞乾，像砂紙。

“有點…有點累。做了個噩夢。” 他避開了母親探尋的目，那目能輕易看穿他靈魂深的驚濤駭浪。

“唉，你這孩子，肯定是學習太拚命了。”李素芬嘆了口氣，語氣里滿是心疼，順手接過陳勝肩頭沉重的書包：“快回家吧，媽給你做了你吃的糖醋排骨，火候好像有點過了……”

絮叨着家常，試圖驅散兒子的異樣。

回家的路很短，陳勝卻走得如同跋涉了千山萬水。他貪婪地呼吸着母親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油煙氣息，那是他以為永遠失去的、屬於“活着”的味道。

推開那扇悉的、油漆有些剝落的綠鐵門，一混合著飯菜香和淡淡機油味的悉氣息撲面而來。

小小的客廳陳設簡單，卻收拾得乾淨整潔。老舊的沙發罩着鉤花的罩子，玻璃茶几得鋥亮。電視機開着，正播放着本地新聞，音量調得很低。

一個穿着深藍工裝、後背被汗水浸出大片深印記的男人坐在沙發一角，沉默地看着屏幕。他頭髮有些凌，下上帶着青的胡茬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和沉重。

陳建國，那個沉默寡言、用肩膀扛起整個家，最終在陳勝第一次功鏈接機甲試駕前夜，因工廠事故重傷不治的父親！

陳勝的腳步釘在了門口。腔里那顆剛剛因母親而稍顯溫暖的心臟，再次被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。父親還活着！活生生地坐在那裡，雖然疲憊，雖然被生活的重擔彎了脊樑，但他還在呼吸！

陳建國聽到靜，轉過頭來。他的眼神帶着工人特有的沉靜和一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
“回來了？聽你媽說你不舒服？”聲音低沉，帶着煙熏的沙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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