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霧裹着腥甜氣翻湧時，小九的指尖先抖了抖。

盲眼上的疤痕隨着急促的呼吸輕，判筆在掌心轉了個鋒，筆尖剛要向地面，腕子卻被人攥住。

“別封。”年的手掌還帶着青磚裂開時的餘溫，指腹蹭過腕間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，“讓我下去。”

小九的盲眼轉向他，間發出模糊的“嗯”聲，像是要勸，又像在問。

年看見睫急促地扇，像只困在籠里的蝶——這讓他想起昨夜糖人滾到腳邊時，彎腰的作也是這樣，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。

“他要找答案。”沈墨寒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
握着魂鏡的手背上青筋微凸，鏡面本該流轉的命運符文此刻全擰了麻，“這通道連魂鏡都照不。”鏡片後的眼尾着細紋，是熬夜研究古籍時才會有的疲憊，“但我在玉簡便簽里見過類似記載......”

“迴之門的秘路徑。”玄風長老的白須被黑霧掀起幾縷，他枯瘦的手指點在年後頸，那裡正隨着心跳發燙，“自我審判的旅程。”老人的聲音像敲在古鐘上，“進去的人要面對自己最不願記起的因果，若走不出來......”

“我走得出來。”年打斷他。

他低頭看掌心的月牙印子，那是玉簡烙下的，此刻正隨着呼吸一明一暗，像團要燒穿的火。

他想起昨夜神像里的自己，想起酒罈餘溫里那個“該醒了”的聲音——那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，撞得眼眶發酸。

“我要知道。”他說，聲音啞得像被酒泡過的舊布，“我到底欠了什麼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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