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的火把被穿堂風颳得噼啪作響，火星子濺在李嘯天攥的拳頭上，他卻像沒知覺似的，指節抵着檀木案幾重重一叩：“再等三日？無塵子，你良心說話！魂淵的霧都漫到青河鎮了，前日有個村婦抱着孩子投河——那孩子才三歲，上爬滿斑！”

“李堂主。”上座的陸醉川出聲時，聲線比平日沉了三分。

他拇指挲着腰間酒葫蘆，酒漬在火里泛着暗褐，像凝固的。

李嘯天的脖頸青筋跳了跳，到底收了些火氣，可眼尾還是紅的：“陸盟主，不是我等不得。您看看下邊的弟兄——昨天三營的王柱子去刀，被巡衛逮了個正着。他說‘與其等死，不如拼個痛快’！”

下首的無塵子着銀白長須笑了，那笑裡帶着霜：“王柱子才盟半年，懂什麼？當年我隨老城隍守鬼門關，兵圍城七日七夜，連水米都斷了——這時候最忌氣上涌。”他忽然傾向前，目如刀：“李堂主可還記得三個月前的莽撞？你帶着親衛夜襲煞，折了十七個兄弟，就為搶塊破碑？”

李嘯天騰地站起，椅刮青磚的聲響刺得人耳生疼：“那碑上刻着邪神弱點！要不是你攔着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陸醉川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。

酒葫蘆被震得晃了晃，裡面的酒撞着葫蘆壁，發出悶悶的響。

他着堂下攢的人影，忽然想起方才路過演武場時，幾個新兵蹲在牆角抹眼淚——他們的家書被霧蝕了邊角，連“平安”二字都只剩半撇。

沈墨寒的指尖在袖中輕輕了。

垂着眼，盯着自己腕間的青玉鐲——那是方才在偏廳，後勤營張管事遞報時，瞥見他袖角沾着的香。

不是普通的線香，是魂淵特有的腐木混着銹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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