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像團被碎的棉絮，裹着水漫過青石板。

陸醉川倚着斷牆，嚨里腥甜翻湧，手抹了把角，掌心裡是半凝的珠。

他着不遠正在重組的黑巫師殘軀，忽然發現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奇怪的形狀——不是被風吹的搖晃，而是像浸在沸水裡的糖畫，邊緣正滋滋融化。

“時空了。”沈墨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。

不知何時已半跪在地上，指尖蘸着水在青石板上畫著卦象，發間的銀簪微微震，“周天佑那狗東西在城牆上布了十二枚邪紋，我昨晚就該想到......”猛地攥袖口，發頂的珍珠流蘇被晨風吹得，“這些符文是用活人油浸過的，每道都鎖着三條命，現在它們連了陣，在吞我們的氣數。”

陸醉川覺後頸發涼。

他能清晰察覺到城隍印的溫度在退，像塊被冷水潑過的火炭，先前覺醒時那種“看山是山，看水是水”的通正在消失，連呼吸都變得滯重。

遠周天佑的笑聲裹着馬蹄聲撞過來，那軍閥穿着筆的將校服，腰間別著鑲翡翠的朗寧，後跟着二十多個端着漢造的衛兵，而黑巫師站在他側，半邊臉還沾着焦黑的皮，出底下蠕的紫灰筋脈。

“陸跑堂！”周天佑扯着嗓子喊，軍靴碾過碎磚，“昨兒個你耍神那套唬人，可老子花大價錢從暹羅請來的黑大師說了——這陣專克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！”他抬手用槍柄敲了敲黑巫師的肩膀，“大師，給咱們開開眼？”

黑巫師裂開，出兩排黑牙。

他殘缺的右手突然暴長三寸，指尖滲出墨似的黏，在空中劃出個倒三角。

陸醉川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被拉長，像被無形之手拽着的繩子，而沈墨寒剛畫好的卦象“轟”地炸開，濺起的珠懸在半空，遲遲落不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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