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？王爺！您可算醒了！”一個帶着急切哭腔的嗓音刺破混沌。 費力地睜開眼，視線好一陣才艱難聚焦。頭頂是玄綉金蟒的帳幔，沉沉地垂掛着流蘇。下是手冰涼的綢，厚重得幾乎令人窒息。床榻邊立着個梳飛天髻的宮裝子，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，雙手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烏黑葯湯，一雙杏眼紅腫如桃，眼淚還在撲簌簌地往下掉——正是夏琪。

房間里紫檀木的雕花窗欞半開着，庭院里玉蘭樹的影子婆娑搖曳在地磚上，遠傳來府里僕役低低的訓斥聲和某種沉悶的、帶着奇異韻律的擊打聲，一切都真實得令人心驚跳。

王爺？睿親王？汴京？一連串荒謬絕倫的詞狠狠砸在吳韻殘存的意識上。 他猛地撐起，作快得讓夏琪驚呼出聲，葯碗險些手。他低頭，看向自己攤開在錦被上的手掌。寬大，指節分明，掌心帶着一常年握持的薄繭。這絕不是他記憶中那副穿越星雲前、浸染着數據流微的靈！指甲猛地掐進掌心，尖銳的疼痛閃電般竄上神經，帶來一種殘酷的確認——痛如此真實。但這還不夠！他需要更狂暴的驗證。

“我的劍！劍拿來！”吳韻的聲音嘶啞破裂，如同砂紙生鐵。

“王爺，您子才剛……”夏琪被他眼中驟然裂的赤紅嚇住了，後面的話噎在嚨里。

“拿來！！”

夏琪渾一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慌的眼神掃向床畔不遠的紫檀木劍架。上面橫陳着一柄連鞘長劍，古樸的青銅吞口在窗外的線下閃着幽微的冷。

吳韻如同飢的野撲向獵，踉蹌着撲過去，一把攫住劍柄。冰冷的金屬瞬間沿着掌心爬上脊椎。他拔劍出鞘，寒刺目，映亮了他扭曲的臉。沒有毫停滯，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狠戾的弧線，帶着破空銳響，狠狠斬向自己那隻剛剛掐過的手掌！

“王爺！！！”夏琪尖撕心裂肺。

“嚓——” 皮裂開的悶響。鮮瞬間湧出，沿着掌紋蜿蜒流下，刺目的鮮紅滴滴答答落在華貴的地毯上，洇開一片片深的花。劇烈的疼痛讓吳韻眼前一黑，但這疼痛非但沒有帶來恐懼，反而點燃了他瞳孔深某種近乎瘋狂的熾熱火星。

“是真的……不是夢……不是數據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因劇痛而抖，卻又帶着一種扭曲的釋然和更深的焦躁。掌心的傷口火辣辣地燒灼着神經，流不止。 短暫的、被疼痛麻痹的恍惚過後，一更強烈的、幾乎要灼穿理智的衝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