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一轉，“然而，我們都知道，城市，尤其是府城、縣城，乃朝廷耳目所及、政令直達之，往往是最鮮的門面”。

“真正的積弊、真正的豪強、真正的宗族勢力基，多藏在廣袤鄉村，藏在那些山高皇帝遠、胥吏與鄉紳共治甚至被鄉紳架空的角落”。

秦承業頷首，目沉靜：“你所言極是，城市繁華有序，固然可喜，證明政府的治理還是有效的”。

“但我們此行，不是來看門面的。明日，我們便換個份，下到鄉里去，就以收購茶葉的商人為名吧，泉州茶聞名遐邇，以此為業，合合理”。

魯神通拭着他那從不離的一個小巧紫砂壺，聞言抬眼，淡淡道：“鄉野之地，規矩未必如城裡這般分明，宗族祠堂，有時候比縣衙的牌子還管用，都打起神來”。

王伯安和趙宗明肅然點頭，手不自覺地了腰間暗藏的短刃。

張林道：“泉州府下，以安溪、永春、德化等縣茶產最盛，宗族勢力也最為盤錯節”。

“我們可先往安溪方向探查，那裡丘陵連綿，茶山遍布，村落往往聚族而居，一村一姓者比比皆是，正可窺探端倪”。

計劃既定，眾人便各自回房休息。

秦承業站在窗前，着泉州城漸次亮起的點點燈火，那燈火綿延，勾勒出城市夜晚依然活躍的廓。

這座城市的繁華與秩序是真實的，是父皇和無數臣工二十年心鑄就的果。

但正如張林和魯師傅所言，鮮之下，必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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